彭彭从后面赶上来问。
“采。
挑大些的,太小的留着再长长。”
“明白。”
彭彭便带着子风开始挖荠菜。
“那边是马兰头。”
凌锐指向另一丛。
“我和冬雨姐来弄这个。”
易烊千玺主动开口,语气里透着跃跃欲试。
凌锐点头应了。
再往前,一株香椿树出现在视线里,看模样不像人工栽种。”老师,有香椿。”
“这时候的芽最嫩不过。”
黄雷眯起眼睛端详,“行,这活儿归我和禾老师。”
“别摘太多。”
“知道,不贪心。”
凌锐和安歌继续往前走。
他指着路边冒尖的细笋,“安老师,拔笋吧。”
“好呀。”
安歌笑起来,“山里宝贝真多,把这些都带回去,今天是不是不用买菜了?”
“你买的菜里有肉和豆腐,足够了。
这些算是山里的见面礼。”
他边说边拔起一根细长的笋。
这种笋和常见的春笋品种不同,别有风味。
“我还带了一大块火腿,正好配笋。”
“嗯。”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了些。
两人低头拔笋,竹林里忽然传来窸窣声和人语。
不一会儿,两个中年妇女从竹丛后钻出来,手里拎的袋子装满了笋。
“大姐,也来拔笋啊?”
凌锐直起身打招呼。
“对呀,昨儿落了雨,今天笋子肯定冒头。”
其中一位用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答道,“我们这儿的笋,味道可鲜哩。”
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低声交谈。
凌锐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布袋时,指尖触到粗糙的织纹,他停顿了一瞬,才道了谢。
身旁的安歌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这人似乎走到哪儿,都能和陌生人说上几句话。
屏幕另一端,滚动的字符快得几乎看不清。
背篓的重量增加了。
凌锐调整了一下肩带,对安歌说:“该回去了,找师父他们去。”
“不再多采些吗?”
她有些不解,“可以换钱的。”
他摇摇头,目光投向竹林深处。”够用了。
既然有别的方法,这些就留给后来的人吧。”
安歌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穿着件白色的连帽衫,站在斑驳的光影里,整个人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玉石,既有锐利的边角,也有温润的底色。
她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点点头。
他便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引着她往坡下走。
下山的路总比上山更需留神,他走在前头半步,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碎石和松软的土坎。
与黄雷、何囧会合时,日头已经西斜了几分。
“我们找到些细笋。”
凌锐放下背篓,“你们这边顺利吗?”
“香椿摘够了晚饭的量,就没多留。”
黄雷笑着应道,又想起什么,“家里的竹材是不是不多了?”
何囧接话:“昨晚我去看过,剩得不多了。”
“那再砍几根带回去。”
凌锐重新背起背篓,“你们在这儿等我就好。”
“我跟你一道。”
黄雷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没入竹影之中。
脚下的落叶层发出细碎的声响。
“师父,您说这附近的村民,还会用竹子编东西吗?”
凌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黄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怕是越来越少了。
如今方便的东西太多,老手艺……渐渐也就看不见了。”
山风穿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像细雨。
凌锐停下脚步,手里的**还沾着新鲜的竹屑。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或许可以试试教他们用竹子做东西。”
黄雷正用袖子擦额角的汗,闻言抬起眼。”这地方太偏了,路都不通。
竹子倒是遍地都是。”
他顿了顿,“老一辈说不定还有人记得怎么编。
现在?难说。”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手上,“你自己能编出什么来?”
凌锐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应该……能行。”
“编竹子和抓鱼的笼子可不是一回事。”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