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彭忽然插话。
空气静了一瞬。
黄雷与何囧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这主意不错。”
黄雷说，“既能让大伙儿都学点手艺，也算种文化传播。”
“是不是就不用总琢磨做菜换钱了？”
子风轻声问。
节目组那边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
李宇轩这时走到陈克州身旁，声音压得很低。”陈导，大家还在忙，直播能不能继续开着？”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小李啊。”
陈克州的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重量，“不能什么都被镜头收进去。
总得给后期留点儿素材，你说是不是？”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没再坚持。
“今晚数据应该很好看。”
陈克州望向远处忙碌的身影，眯起眼睛，“其他平台恐怕要坐不住了。
接下来这圈子里，直播怕是会变成一阵风。
你既然走在最前头，还不赶紧趁势做点什么？”
“已经在动了。”
李宇轩回答，“今晚的流量足够我去集团申请更多资源，把盘子铺得更大。”
“不过啊，”
陈克州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步子迈得太急，容易踩空。
这潭水，今晚之后盯着的人可就多了。”
李宇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陈克州应了一声，目光转向黄雷的方向。
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不再向节目组提供食物。
原本还能尝到凌锐的手艺，这下希望又落空了，他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当然不用再给节目组吃的了！”
彭彭的声音响起来，“陈导，竹编的东西你们收吗？”
陈克州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个字：“收。”
此刻，凌锐手中的鱼笼已经完成大半。
陈克州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编织物，补充道：“像他现在做的这种，二十块一个。”
黄雷听见，直接把手里削到一半的竹条扔在地上。”多少？你再说一次？”
“二十。”
黄雷环顾四周，弯腰扯下一只拖鞋就朝节目组的方向掷过去。”二十？我还不能自己拿到集市上卖？”
“哎，黄老师，别激动。”
何囧苦笑着拉住他，转向陈克州，“竹编是国家级非遗，我们做这些东西来卖，本身也是对传统文化的推广。
陈导，价格可以再谈。
首先，今晚做的鱼笼我们肯定不卖。
之后如果编出别的，咱们再商量——要是和市价差不多，就给你们；要是差得太远，我们就自己处理。”
陈克州沉默了几秒。
眼前这两位在他眼里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最终点了点头：“行。”
“价格我们会参考网络上的行情。”
何囧又跟了一句。
“可以，但得给节目组留一点利润空间。”
“没问题。”
事情暂时这样定了下来。
凌锐手里的第一个鱼笼也到了收尾阶段。
又过了十来分钟，它完全成型。
“第一个好了。”
他举起那只细密交织的笼子，端详着，“鱼从这里钻进去，就不太容易出来了。”
“锐哥，你手真巧！”
彭彭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咱们继续，多编几个！明天说不定就有鱼吃了，或许还能抓到螃蟹和虾。”
凌锐轻轻笑了：“你是不是特别怕这一季没肉吃？”
“对啊。”
彭彭老实点头，“一百块钱能买什么？我简直没法想象节目组这次给得这么……苛刻。”
凌锐没再说话，手指又动了起来。
接近午夜时，在众人帮忙递竹条、理材料的协助下，四个鱼笼终于完成。”我记得冰箱里还剩一点肉末，”
凌锐站起身，“我去切了当饵料。”
“好。”
……
大约十分钟后，蘑菇屋的一行人跟着摄影机，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小心前行。
“妹妹，注意脚下。”
彭彭回头提醒子风，话音未落，自己却“哎哟”
一声痛呼，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手电光柱照过去，只见路边有一处不起眼的窄坎，刚才没留意到。
凌锐的手掌伸向彭彭的方向，指尖触到对方衣袖的瞬间稍稍发力。
彭彭借着力道站稳，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
夜色里传来几声压低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