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被浪声切碎,“就当是预演。
至于结局……咳,算作任务成败。”
安歌睫毛颤了颤,转向身旁的男人时瞳仁清亮。”凌先生,”
她指尖蜷了蜷,“这次你来吧?”
凌锐喉结微动,笑意从眼角漾开。”若是当真呢?”
他声音低下去,“往后可就不再重复了。
这一百欧……我不知该怎么用。”
安歌沉默片刻。
远处传来金星与杨云的笑语,她忽然伸手抽走纸币。”罢了,节目里我来。”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凌锐手背,“但说好了,这只是录制。
以后……总要补给我的。”
凌锐看着她耳垂泛起淡红,只点了点头。
于是走向摊贩的只剩女人们的身影。
金星捏着钞票朝身后挥了挥,杨云挽着她胳膊,两人很快没入市集攒动的人潮。
“真去了啊。”
杨威眯眼望着海平面,喉间滚出叹息,“倒是没想到。”
汉斯倚着栏杆点头,胡须被风吹得微乱。
凌锐没接话,只将掌心贴在生锈的铁栏上,触感粗粝冰凉。
“你也舍得。”
杨威用胳膊碰碰他,“不过……挺好。
当年我在训练馆第一次见杨云,隔着海绵垫堆成的山,就知道非得娶她不可。”
凌锐侧过脸。
杨威眼角纹路里嵌着细碎的光。
“那会儿男队女队隔着一道玻璃墙,她总在平衡木上转圈,发梢甩出的汗珠能溅到玻璃上。”
他顿了顿,“现在老夫老妻了,搞这些名堂……心里竟还怦怦跳。”
凌锐低笑出声。
转向汉斯时换了英文,问起柏林冬天的初遇。
汉斯描述得很慢,说地铁站口金星穿着红大衣,像团烧进雪里的火,追上去时自己德语都打了结。
说完他反问凌锐。
“八个月。”
凌锐用鞋尖碾着地面一颗贝壳,“起初只觉得这姑娘莽撞,笑起来不管不顾的。”
“后来呢?”
“后来在荒岛上录节目,她半夜偷椰子摔进沙坑,我去拉她,她满手沙往我衣领里塞。”
凌锐停顿,“那时就确定了。”
杨威忽然**来:“吵过架没?看你们微博那些照片,甜得齁嗓子。”
“吵。”
凌锐望向集市方向,“去年她拍白蛇,哭戏总过不了。
我跟组照顾她,坐在**旁给她分析镜头。
说到第三遍,她突然把剧本摔了。”
“然后?”
“然后她眼泪涌出来,一条就过。
收工后整整六小时没理我,蹲在房车角落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凌锐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直到我递过去削好的梨,她才闷声说:‘下次别在我哭的时候讲道理。
’”
海岸的风带着咸涩气息拂过,凌锐将视线投向远处翻涌的浪线。
他记得那次争执后的夜晚,自己是如何穿过半座城市,站在她家楼下。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他对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混杂着她压抑的呼吸。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低声说了句:“是我不好。”
后来,她下楼时眼眶还红着,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有些台阶,总得有人先退一步。
“两个人过日子,就像搭一座桥。”
他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主持人笑了笑,“材料是耐心,榫卯是体谅。”
恋情曝光那阵,网络上掀起的声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当机立断,将她父母接来同住。
那段时间,房子里多了长辈的咳嗽声和电视的戏曲声,厨房总炖着汤。
某个傍晚,她父亲在阳台抽烟,他走过去递了杯茶。
老人没接,沉默良久,才拍了拍他的肩。
那只手很重,带着烟草的粗糙质感,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托付。
“住在一起,就像把两本书并排放在一个架子上。”
主持人顺着话题问,“总会看到些不一样的折痕吧?”
“她醒来的样子,像只不肯出窝的猫。”
他眼底有很淡的笑意,“得把窗帘拉开,让阳光晒到枕头边,再温一杯牛奶放在床头。
有时候要叫三四遍,她会把脸埋进被子,发出含糊的**。”
至于他自己,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扶手的纹路。
他无法容忍物品偏离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