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在她手中被随意扯下,叠了几叠攥在掌心,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她没有看两旁愣住的群演,目光笔直地投向不远处朱漆剥落的王府大门,径直走了过去。
风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吹得贴住了脸颊。
导演盯着回放看了两遍,才抬手比了个手势。
旁边有人低声说今天群演状态不错,居然没人笑场。
谭丽敏拢了拢身上那件素色外衫,袖口绣着的银线暗纹在走动时微微反光。
她走到安歌身边,视线落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卸下的浓重眼妆上。”刚才那个眼神给得很准。”
“是谭老师接得好。”
安歌侧过脸笑了笑,颊边胭脂的色泽在自然光下柔和了些许。
不远处传来导演催促准备下一场的声音。
机位正在重新调整。
韩芸汐——或者说此刻仍是安歌——踏进了王府的门槛。
院内站着的宜太妃指尖捏着帕子,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参见母妃。”
安歌屈膝行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还没拜堂呢!”
谭丽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压下去,化作齿缝间挤出的气音,“这声母妃,哀家可当不起。”
安歌直起身,目光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扫了一圈。”母妃,秦王殿下此刻在何处?”
“你——”
“陛下亲赐的婚事。”
安歌打断她,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缓慢,“迎亲不见人,拜堂不见影。
母妃,您说这若是传出去,旁人会以为是秦王殿下对圣意有所不满吗?”
谭丽敏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别开脸,对旁边垂首侍立的丫鬟挥了挥手。”带她去东厢房候着!”
“谢母妃体恤。”
安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身跟着引路的丫鬟往长廊深处走去。
裙摆掠过石阶时,那抹红色像一道逐渐收拢的火焰,最终消失在转角阴影里。
安歌的初次亮相与剧本原稿略有出入,却未偏离角色精髓。
凌锐望着她眼角藏不住的那点狡黠神采,只得摇头——那股属于韩芸汐的灵动劲儿,确实被她捏住了七分。
“这条过!”
**后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兴奋,像是意外掘到了宝,“好,非常好!居然一遍就成。
咱们这戏,看来能顺顺当当地拍下去了。”
“我演得可还成?”
安歌几步凑到凌锐身旁,话音里漾着轻快的波纹。
同他对戏时,她总恍惚觉得,自己当真成了嫁与他的那个人。
“很好了。”
凌锐颔首,语气里带着戏里的称谓,“王妃受累了。”
“哪儿的话。”
她抿唇笑起来,眼睫弯成细细的月牙。
一旁的谭丽敏搓了搓手臂,低声笑道:“如今这些年轻人谈起恋爱,空气里都淌着蜜糖似的,齁得人发慌。”
“母妃也辛苦了。”
凌锐转过脸,朝她笑了笑,“方才那场戏,母妃的情绪给得极准。”
谭丽敏不禁失笑。
八三年出生的她,可还没福分真有这么个儿子。”哀家便承你这句话了。”
她端起戏里的腔调,惹得周围一阵低笑。
在片场,为让演员浸入情境,工作人员多以角色名相称。
这已成惯例。
“各组准备!”
导演拍了拍手,目光投向凌锐,“下一场,秦王的武打镜头。
演员就位。”
凌锐点头。
武打动作早已同武术指导反复推敲过。
与他交手的,将是五名蒙面的袭击者。
在这行当里,武戏须得漂亮利落。
凌锐此前打下些武术底子,对这类场面不算生疏。
“你从拐角冲出来,他们五人同时扑上。
先出一记侧踢,放倒左首那个,同时剑要格开右侧劈来的刀。”
“明白。”
“接着是……”
武术指导又将后续拆解了一遍。
凌锐静静听着,将所有要点刻进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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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场武戏(三)**
身受重创的秦王,一袭绀青锦袍已被血污浸透。
发冠束起,唇边血迹未干,手中长剑拖地,自窄巷转角踉跄步出。
每一步都虚浮摇晃,仿佛下一瞬便要栽倒。
恰在此时,五道黑影截住去路。
他们手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