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年糕,是不是打算做蟹炒年糕?”
“你会做那道菜?”
“不会啊。”
张一杰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犹豫。
“那这样,我找找做法。”
赖雨蒙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一会儿照着步骤来,只要火候到了,味道总不会离谱到哪儿去。”
“对!雨蒙姐说得在理!”
另一个清脆的女声立刻表示赞同,语调上扬,“靠你们啦,两位男士!我和雨蒙姐就先处理这些青菜了!”
“行。”
张新城独自站在水池边,盯着水里那条沉默的黄花鱼。
怎么去鳞来着?用刀背还是刀刃?记忆里某个总是从容不迫的身影,用的似乎是刀。
他伸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宽背菜刀,另一只手探入水中,握住滑腻的鱼身。
鱼尾猛地一甩,啪地一声击打在水面,冰凉的水珠溅上他的手腕和脸颊。
他闭了闭眼,将鱼捞起,重重按在砧板上。
刀锋倾斜,刮擦鱼鳞的沙沙声细密地响了起来。
……
另一处,细软的沙地承接了两串并行的脚印。
凌锐和安歌走到这里时,天光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调,呼吸的节奏也跟着脚下的沙一起变得绵软。
“真好看。”
安歌的手指扣在凌锐的指缝里,两人都没穿鞋,沙粒从脚趾缝间溢出来,微微的痒。
她侧过脸,“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凌锐转过头。
夕阳的光晕落在他眼里,将那里面映着的影子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他点了点头。”好。
选春天吧,那时候花开了,景致不一样。”
“嗯。”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安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慢下来,抬眼望向他。”凌先生,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啊?”
“为什么?”
凌锐似乎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一点笑意,“这种事,哪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为什么说不出呢?”
“那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也没移开。
最后还是凌锐先垂下眼帘,笑着摇了摇头。”喜欢上一个人,往往不是列好了条件才发生的。”
“最契合的两个人,很少是初次见面就严丝合缝对上的。”
安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潮声更响。
凌锐的目光没有移开,那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清晰的她。
“一开始,”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我觉得你冒失得有点可笑。”
她抬起眼,睫毛颤了颤。
三个月的朝夕相对,足够她熟悉他衬衫领口的气息,他清晨睡眼惺忪的轮廓,甚至他手臂线条起伏的弧度。
那些画面沉淀在心底,成了某种温润的底色。
可当他这样直白地回溯最初,陌生的刺感还是轻轻扎了她一下。
“现在呢?”
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拇指的指腹蹭过她泛红的手背皮肤,触感温热而粗糙。”现在,”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某个早已存在的事实,“你是往后所有日子的参照。”
站在几步外的王瑞搓了搓胳膊。
夜风吹得他有点冷,更多的是另一种不自在。
他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推远。
取景框里,两个人的身影在辽阔的沙滩与深暗的海面之间,缩成两个依偎的剪影。
凌锐这家伙,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谁能想到私下里是这种路数。
观众大概会买账吧,他想,这种反差本身就像精心设计的戏码。
安歌忽然动了。
她没说话,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借力跃起,腿勾住他的腰身。
动作快得凌锐只来得及伸手托住她。
一个很轻的触碰落在他的唇角,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一点她惯用润唇膏的甜味。
落下时,她的呼吸有些乱。
他稳稳抱着她,掂了掂。”重了。”
陈述的语气。
刚才那点旖旎气氛瞬间碎了。
安歌瞪大眼睛,挣扎着要落地。”怪谁?”
脚踩进微凉的沙子里,她没好气地反驳,“每顿饭都做得让人放不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