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夹了一片肉放进安歌碗里,“昨天那块没来得及做的牛排,肉质还不错。”
安歌夹起送入口中,眼睛又亮起来。”大厨不愧是大厨!”
她含糊地赞叹。
喜欢的人就在对面。
喜欢的人亲手做的菜就在眼前。
喜欢的人精心布置的这一切,烛光、酒杯、碗碟,都在呼吸可及之处。
安歌觉得心里有什么轻飘飘地往上浮,像被温柔的风托着。
每一口食物都变得格外美味,仿佛味蕾也被染上了雀跃的节奏。
凌锐的目光没有从安歌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她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落进他眼里。
他微微颔首,觉得她确实该多吃些。
指尖残留的记忆告诉他,她身体的重量比她自己宣称的数字要轻。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总想往她的碗里多添些什么。
“那封信,”
安歌停下筷子,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发出去,行吗?”
他抬起眼,清晰地看见她耳廓泛起极淡的红。”为什么我写的那封,你就能大大方方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不一样。”
她很快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是你给我的。”
“现在这一封,不也是你给我的么?”
他身体稍稍前倾,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她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可我会觉得……难为情。”
他嘴角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多晒几次,习惯了就好。”
这件事在他心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些字句,他一定要让旁人看见。
安歌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懊恼意味的音节。
“这招没用。”
他笑意更深,眼里闪着某种促狭的光,“顶多,我答应你不把最让人发笑的那部分公开。”
“凌老师——”
她的语调拖长了,变得绵软,像融化的糖浆,一声比一声更黏稠地缠绕过来。
凌锐合上眼。
那声音钻进耳朵,顺着血液蔓延,带来一种细微的、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极小的活物在心尖上谨慎地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