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里的空气黏稠起来,监控探头在角落闪着红点。
“有摄像头。”
他声音发哑,耳廓烫得厉害。
安歌触电般落地,鞋跟敲出清脆一响,别过脸去。
凌锐低笑,指节蹭了蹭眉心。
少年人的血气总是说来就来——虽然他自己喉头也发紧。”先回去。”
轿厢停稳,门外站着个寸头年轻人,手里转着串钥匙。
“锐哥。”
“嗯。”
陈二接过行李箱,利落地拧开房门。
冷气涌出来,扑在皮肤上激起细小的颗粒。
“总算能喘口气了。”
安歌塌下肩膀,扯了扯黏在颈后的衣领,“外头跟蒸笼似的,还得端着架子。”
凌锐走向冰箱,玻璃门上凝着水珠。”喝什么?”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在她小腹,“你那个……结束了还是没来?”
“凌锐!”
她耳尖又红了,抓过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能不能别总提这个!”
“行,不提。”
他笑着躲开,从冷藏层取出两罐绿色包装的饮料,撬开拉环递过去,“这个能喝?”
“还没来呢。”
她接过来灌了一大口,随即皱起鼻子,“还是这么难喝。
下次我要在你冰箱塞满可乐。”
“会胖。”
“我才不会。”
凌锐挑了挑眉,最终只是摇头笑了笑。”随你。”
陈二清了清嗓子,脚尖转向门口。”那什么……朋友约了打球,我先走了啊锐哥。”
“去吧。”
“晚饭别等我。”
“知道。”
两只猫从窗帘后探出脑袋,胡须颤了颤,打量着客厅里多出来的两道影子。
凌锐扯了扯被汗浸湿的领口,“我冲个澡。
你要不歇会儿?赶早班机也累。”
“困死了……”
安歌踢掉鞋子,光脚踩过地板,熟门熟路地拐进里间,整个人陷进床铺里。
空调启动的嗡鸣声中,她拽过薄被裹住自己,声音闷闷地飘出来,“这一个月天天六点爬起来……今天好不容易逃课,我得睡到天黑。”
凌锐从浴室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
凉水冲散了积攒的倦意,他换上干净衣服,走到床边躺下。
身侧的安歌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睡着了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三个星期隔着屏幕的见面终究隔着一层什么。
此刻真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指尖能感觉到床单细微的褶皱。
那边传来含糊的回应:“嗯……睡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电梯里那个未完成的念头此刻又浮上来,烧得耳根发烫。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掌心相贴时,温度悄然传递。”睡吧。”
“好。”
她应了一声。
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
倦意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合上眼皮。”午安。”
“午安。”
她也闭上眼睛,片刻后又悄悄睁开。
视线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抿着的唇线上。
窗外有极轻的车流声掠过。
醒来时日光已经西斜。
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十分。
凌锐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
这几个星期高强度的训练耗尽了心神,此刻一场深眠才将透支的精力补回些许。
他侧过身,看见安歌仍睡着。
皮肤在昏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忽然那双眼睛睁开了。
清澈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轮廓。
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身上传来极淡的香气,像是雨后青草混着柑橘皮的味道。
他向前倾了倾身。
触感很轻,一触即分。
等安歌反应过来时,凌锐已经翻身下床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她抓过枕头捂住发烫的脸,喉咙里挤出小声的嘟囔。
凌锐在客厅里平复着呼吸,胸腔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他蹲下身揉了揉凑过来的进宝,小狗欢快地绕着他的脚打转。
招财蹲在沙发扶手上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他。
安歌的声音隔着门板模模糊糊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