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凌锐,“那接下来听听小锐的。”
凌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轮到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时感觉到领口有些紧。
“再美的皮相也不过是血肉骨架。”
他开口,话音落下时听见有人倒抽气。
杨烊瞪圆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
“不过……”
凌锐话锋一转,“漂亮的骨架确实更让人愿意多看几眼。”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杂的笑声和叹息。
黄雷摇着头往后靠进沙发,布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所以第一眼总得顺眼。”
凌锐继续,指尖在牌面上划着看不见的图案,“至于别人觉得顺不顺眼……不重要,我觉得顺就行。”
他顿了顿,窗外有夜鸟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隐约传来。
“希望她是长发。”
“戴不戴眼镜都行。”
“书要读得多些。”
“得有内里的东西。”
“不一定非要在圈子里。”
“两个人得能聊到一块去,看书也好打游戏也好,总得有个能一起做的事。”
“当然……”
他声音低了些,“会做饭更好。”
说完这些他沉默了几秒,在脑中将条件过了一遍,发现说的全是模棱两可的话,反倒松口气。”差不多就这些。”
何囧推了推眼镜,镜架在鼻梁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感觉这游戏没挖出什么爆点,但转念一想,光是这些明星零零碎碎的条件拼凑起来,也够剪辑出话题了。
灯光师调整了角度,阴影在他脸上切出锐利的线条。
“总之啊,感情这事得趁早。”
何囧最后总结,话音未落就看见彭彭几个年轻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凌锐将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下排着队等我去做的事太多,”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字句,“节目录制要跟上,师父安排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我自己还有些想去的地方,一些想尝试的事。
感情这件事,目前不在我的时间表里。”
何囧深深吸了口气,转向另一边:“黄老师,麻烦把那只拖鞋递我一下。”
黄雷笑着将拖鞋递过去。”接着。”
何囧接过,手腕一扬,那物件便朝凌锐的方向飞去。”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禾老师。”
凌锐侧身避开,语气平静,“您现在催我考虑感情,等我真的考虑了,下一步就该是婚姻。
结了婚,自然又会提到孩子。
等有了孩子,话题就会变成奶粉、学区、哪家幼儿园更好……”
他摇了摇头,“这一串问题,想想都觉得漫长。”
何囧怔了怔,一时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你说得是有道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可政策都在鼓励生育了,你还顾虑这些?”
“主要是……怕麻烦。”
凌锐思考着回答,“我手头的计划已经排满了,每一项都需要时间。
如果突然加进感情、家庭这些变量,所有安排都得推倒重来。”
“好了好了。”
黄雷挥了挥手,打断两人的对话,“炅炅,你也别太操心。
现在年轻人话说得坚决,什么‘绝对不谈’、‘肯定不结’,往往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把话收回了。”
“那倒也是。”
何囧点点头。
“等缘分真到了跟前,谁也拦不住,他自己比谁都着急。”
笑声在屋子里轻轻漾开。
确实,有些东西来的时候,像夜里的潮水,无声无息,却能把所有预设的防线都浸透。
……
夜深了,灯已熄灭,同伴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凌锐在黑暗中睁开眼,将意识沉入某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领域。
他用积攒的某种点数,反复演练着那些烹饪的手势与火候。
对于食物,他怀着一份近乎执拗的追求。
他想弄明白,某种难以言传的“意味”
,究竟该如何透过食材传递出去。
……
天刚透亮,凌锐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推开院门。
清晨的村庄还蒙着一层薄雾,他走到村口卖菜的老人摊前,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又选了些豆芽、黄瓜和豆干——这些都是准备拌面用的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