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
黄雷没抬头,嘴角却弯了弯。
这吵闹劲儿,像极了自家孩子在外头疯玩够了,咋咋呼呼回家的场景。
不讨厌。
“我们也来搭把手。”
凌锐没参与后来的热闹。
他处理完褪净毛的鸡,剖开腹部,取出内脏。
鸡胗留下,准备晚些时候扔进老鸭汤里炖。
其余部分都扔进垃圾桶。
鸭子更费事。
他只在尾部开了个小口,手指探进去,勾住里面黏滑的内脏,一点点往外扯。
温热的、滑腻的触感包裹着指尖。
怪不得都说烤鸭麻烦,光前期准备就能耗掉半天。
全部收拾妥当已是下午四点。
何囧拿了扫帚开始清扫满地狼藉。
点了鸡和鸭的两位女嘉宾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歉意——为了这两道菜,几乎所有人都耗掉了整个下午。
凌锐调好酱汁。
深褐色的液体盛在碗里,散发出混合了香料与酱油的浓郁气味。
他用刷子将酱汁均匀涂抹在三只光鸭表面,每一处褶皱都不放过。
完成这道工序后,他把鸭子送进新砌的焖炉。
炉子里没有挂钩。
他搬了几个蒸架进去,把鸭子架在上面。
这样烤出来,鸭皮上难免会留下架子的印痕,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酱汁的味道……”
赖雨蒙吸了吸鼻子,喉头动了动。
“闻着还行?”
凌锐笑了笑,将最后一只鸭子摆好,用木板封住炉口。
转身走到旁边两个灶前,生起火。
“彭彭,”
他朝院子里喊,“过来看着火。”
“来了,锐哥!”
计时开始。
火焰舔舐着炉膛,大约要持续三十分钟才会熄灭。
在那之前,谁也不能掀开那沉重的木盖。
得等到所有菜肴都准备停当才行。
“明白了,锐哥!”
何囧和几个人转身去淘洗米粒。
凌锐则将剩下的食材一样样搬进屋内。
晚餐的筹备正式拉开序幕。
葡汁鸡和那道山笋,都是耗费时间的菜式。
想到这个,他心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
点了这样费工夫的菜,反正……不是他嘴馋。
锅里的水重新沸腾起来。
他放入猪骨,滚水焯过。
待血沫尽去,便将骨头移入砂锅,注入清水,开始熬煮。
接着从冷藏处取出两块火腿,切成薄片,同样在沸水里走一遭。
先前备好的鸡血与鸭血也过了水,捞出沥干。
春笋切成片,香菇对半剖开。
所有这些都被投入砂锅,撒入盐,淋上酱油与料酒,再添一勺白糖。
他转向子风:“妹妹,把小火炉点上。
烧开后用猛火煮一刻钟,再转成文火,焖上半个时辰。”
“好嘞,锐哥!”
子风应声,脸上漾开笑意。
此时,凌锐舀出大锅里的水,将锅洗净。
锅底烧热,油滑入其中。
他用酱油均匀涂抹鸡身,指尖拂过时,食材的质感似乎悄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鸡皮朝下,滑入滚油。
滋啦——
热油遇水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旁边站着的几位客人,神情都有些局促。
今天点的菜似乎都格外繁琐。
最麻烦的,恐怕是屋外那个炉子。
赖雨蒙想着多分担些,便默默走出屋子,拾起了斧头。
江书影也觉得自己的菜添了麻烦,可香气已经飘了出来——鸡才下锅不久呢。
她犹豫一瞬,也跟着出去,加入了劈柴的行列。
杨烊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跟出去瞧,却看见两个纤细的身影正轮流挥动斧头。
厨房里,凌锐看着鸡皮煎至金黄酥脆,便将其取出,换上下一只。
如此反复。
随后,蒜瓣与姜片落入油锅,爆炒出辛香,再将所有鸡只码回锅中。
淋入料酒、酱油,倾下半瓶葡萄酒,撒盐,搁入几粒**,最后是味精。
清水注入,直至没过鸡肉。
他盖上锅盖:“师父,大火。”
“行。”
黄雷笑着应下。
这葡汁鸡做法繁复,光煮就得一个钟头,之后还得上笼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