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很多时候除了累着自己,没别的好处。”
凌锐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您说得对。”
“后来怎么想通的?”
“去拜访了大学时的一位老师,他现在是医生。
他带我走了几个地方——产科的病房,肿瘤科的走廊。
让我站在那儿,看生命怎么来,又怎么走。”
凌锐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释然,“看着看着,自己就明白了。
想想挺可笑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别人领着才看懂,感觉这些年……像是白过了。”
黄雷朗声笑起来,“可别这么说,狗才不想这些呢,有吃的、有人陪玩,它们就高兴得很。
你看家里那两只!”
“也是。”
凌锐跟着笑了。
“咱们那个节目,再录三期就收官了。”
黄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结束后,我建议你从节目组那儿领只小狗回去。
有个活物陪着,大概就没空乱想了,也顺便……早点考虑成家的事。”
“师父——”
凌锐拖长了声音,有些无奈。
“行行,不说了。”
……
再次踏上翁草村的土地,看见那座熟悉的蘑菇屋,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了。
这一次,凌锐站在屋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变了。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些,眼底的风景也比从前清晰了几分。
山峦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溪水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他站在坡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这地方让他觉得踏实,连吹过脸颊的风都带着一种朴拙的暖意。
那些笑容,那些招呼,都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松动开来。
“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旁边举着摄像设备的人侧过头,打量着他。
“是吗?”
他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旁边低垂的枝叶,“我自己倒没觉出什么。”
“总归是有些变化的。”
对方坚持道。
他没再接话,目光转向不远处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吧,去看看今晚有什么能做的。”
他提起脚边的箱子,朝着那栋熟悉的木屋走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里的人闻声转过头。
“师父,禾老师,彭彭,子风!”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久没见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热闹的招呼。
他放下箱子,挨个轻轻抱了抱迎上来的人,然后径直走向灶间。
掀开盖着的竹篾,他挑了挑眉:“居然有肉?”
近来肉价飞涨,连带旁的菜蔬也贵了不少。
“节目组总还是有点儿底子的。”
禾老师笑着应了一句。
他又翻了翻,鸡鸭鱼都齐全。”这是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凑齐啊?”
他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奈,“看来各位是真不打算客气了。”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片刻后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竹筐。
刚走到院子**,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呜咽着围了上来,在他脚边打转,爪子扒拉着竹筐边缘。
“让一让……让我过去。”
他小心地挪着步子,好不容易避到水池旁,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师父,咱们是不是该瞧瞧最近来的客人,有没有谁愿意领养一两只回去?”
“是该看看!”
黄老师的声音从二楼阳台飘下来,“得给它们寻个靠谱的去处。”
“黄老师这话说的,跟要嫁闺女似的。”
彭彭凑到他旁边,一边笑一边朝楼上喊。
阳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嫁女儿?黄老师眉头拧了拧,随即又松开。
有些事,强求不来,也急不得。
他看了看身边的彭彭和安静站着的子风。”要帮忙就别光站着,都坐下,动作快些。”
说着,他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哗哗流下,冲刷着竹筐里的菜叶。
这里的食材来来去去总是那些,但在他手里,总能变出不同的花样。
“彭彭,”
他忽然开口,手里正拎着一只光秃秃的鸭子,“想不想吃烤鸭?”
“想!”
彭彭眼睛立刻亮了,“是那种皮脆肉嫩的吗?”
“嗯……想做也行。
不过你得先去挖些泥,垒个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