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
黄雷抬起手腕,表针指向十一点,“上个月我们明明登顶了。”
他们清晨八点离开营地,至今已过去三小时。
奇怪的是,一路谈笑间竟无人感到疲惫,连迷路都未曾察觉。
“是在绕圈。”
张工指向右侧一处浅坑,“这里,一小时前取的土样。”
“所以……我们以为在向上,其实是在平面上打转?”
“差不多。”
凌锐接过话,看向提问的彭彭,“有点像彭罗斯阶梯。”
“彭罗斯阶梯?”
“《鬼吹灯》里提过,叫悬魂梯。”
“那种东西……不是虚构的吗?”
小猪睁大眼睛。
“三维空间里确实不存在真正的彭罗斯阶梯。”
凌锐解释,“但这儿的地形可能造成了视觉误导——某段看似上升的路,实际悄悄转向了下坡。”
“那还能走出去吗?”
“当然能。”
程啸打断讨论。
什么阶梯理论他并不清楚,但迷路只是暂时。
刚才他也注意到时间流逝——三个小时的跋涉,多数人呼吸依旧平稳,这太反常。
昨天走不到一半就已气喘吁吁。
他想起早餐那碗鸡汤。
滚烫的液体入腹后,四肢仿佛被注入暖流。
既然体力尚存,不如一鼓作气。
他迈步到队伍最前。”这次我来带路。”
队伍再次移动。
这一次,路径近乎笔直地刺向山顶,再未迂回。
登顶的过程比预想中顺畅。
视野在踏上山脊的瞬间豁然开朗。
有人脱口而出赞叹,声音里带着喘匀气息后的轻快。
另一道笑声随即跟上,调侃着方才那句引用的古诗。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间都流露出相似的讶异——走了这样长的路,身体竟未感到预想中的沉重与疲乏,反而有种舒展的松快。
另一侧站着的几位年轻人,神情倒显得平静许多,仿佛对体内充盈的精力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过度饱足的经验于他们而言,并非什么新鲜事。
日头渐渐移向中天,众人的兴致丝毫未减。
领头的青年见状,便也收起了催促的念头。
那些精心处理的食材所积蓄的能量,支撑一个上午的消耗,确实绰绰有余。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缓坡。
前来考察的团队对此地颇为满意。
在他们评估的标准里,此处的景致已能媲美某些名声在外的场所。
大家铺开随身携带的垫布,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歇脚。
考察员们依旧忙碌,分散开去采集更多的样本。
数据需要足够的数量支撑,结论才站得住脚。
青年仰面躺下,目光投向穹顶。
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风从皮肤上滑过,轻柔得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身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悬浮的云絮。
“真舒服啊。”
近旁响起少女长长吐气的声音,带着卸下最后一丝紧绷后的慵懒,“早上那点儿累,好像全散掉了。”
“嗯,天蓝得晃眼。”
接话的男声语气松弛,“看着心里就静了,什么烦扰都没了。”
“瞧那边!那朵云,是不是很像一头羊?”
又一道声音兴奋地**来,手指向天际某处。
“哎,真的像!”
立刻有人附和,语调同样雀跃。
……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环境太过安适,心神便也跟着懈怠下来。
连负责警戒的几位队员,此刻也放松了姿态,坐在一旁,目光巡视着四周,偶尔低声交换几句对景色的点评。
……
青年再次睁开眼时,瞥见设备上显示的时间,才发现竟已过去了两个钟头。
腹中并无饥饿感,只有饱食后的暖意残留。
耳畔传来轻微的鼾声,他无声地笑了笑。
平日总是被日程驱赶,来到这节目名义上是工作,实则更像一种调剂。
而此刻,攀爬的历程结束,抵达顶峰后的空白,才真正让人从里到外松懈下来。
他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坐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安保人员,压低声音问:“几位一直没休息?”
“职责所在,都睡了谁来警戒?”
其中一人笑着答话,语气寻常。
“辛苦了。”
青年点点头,随即道,“我想到附近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