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蓝在水龙头下冲淋,水珠四溅。
生菜叶子一片片分开,浸入清水。
豆角被掐去两头,掰成段。
黄瓜表面的小刺在水流下变得光滑。
香菇的根蒂被旋掉。
番茄顶部划了十字,烫过,皮轻易地揭了下来。
鸡蛋在碗沿磕开,蛋液滑落,筷子搅动的声音清脆。
灶上的水滚了,白汽蒸腾。
他把水倒掉,重新接上,放入排骨块,水再次沸腾,浮沫聚拢。
另一只锅里,牛腱肉块也经历着同样的过程。
他选的这块肉,不算最肥腴的部分,但筋肉交错,和土豆一起炖煮,应该合适。
这些经过他手处理的东西,外表看起来和市场上买的并无二致,但内里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味道会更鲜明,口感也会有微妙差别。
他没打算动用更高级别的处理方式,那样的话,今晚这几个人的神经恐怕会过于兴奋,难以入眠。
他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
眼下这种程度的提升,在现实里并非找不到,但价格往往令人咋舌,即便是收入不菲的人,也不会天天享用。
而有些东西,在寻常世界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中级”
品质。
比如,大多数绿叶子菜。
客厅传来电视节目的对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估算着时间。
等胡君他们结束拍摄赶来,恐怕要十点往后了。
这顿饭,算是深夜的加餐。
“小致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他朝客厅方向问了一句。
“我啊,什么都行,不挑。”
回答很快传来。
“好,那我就看着办了。”
水汽弥漫在厨房里,混合着生肉、蔬菜和香料隐约的气息。
他挽起袖子,继续手里的动作。
寻常品质已是众人追捧的有机标准。
若要再进一步,多半得是山野间自然长成的佳品——就像凌锐他们曾在翁草村尝过的那批春笋。
那地方确是一处灵秀之地。
凌锐并不愿过度扰动那份天然。
至于蔬菜,他也大多做了提升,毕竟滋味确实有别。
甘蓝、生菜与黄瓜被他码在案板上,打算拌个沙拉清清口。
小排已焯过水沥在一旁。
牛肉也捞出了锅。
姜末、蒜粒和辣椒段备在碟中。
抽油烟机嗡鸣启动。
铁锅烧热,油纹荡漾时投入姜蒜,香气霎时炸开。
牛肉滑入锅中的瞬间,滋啦声裹着油雾腾起。
凌锐向后稍退半步——缺了条围裙。
手上动作却未停,锅铲快速翻动着深红的肉片。
不过片刻,浓烈的肉香已窜进客厅。
王楚?喉头滚动:“这香气……还没出锅呢!”
旁边那人跟着点头:“确实香得勾人。
明明才吃过,胃里又空落落的了。”
他不住地吞咽,舌尖仿佛已尝到那股醇厚的滋味。
这简直是食物最原始的******。
王楚?按着腹部,眉头微蹙。
馋虫虽叫得欢,她也知道还得再等等。
凌锐并未察觉客厅的动静。
牛肉翻炒变色后,他加入番茄与土豆块继续颠锅,将番茄煸炒成茸,接着淋入料酒、酱油,撒盐糖添水,盖上锅盖。
另一只灶上,新起的油锅正冒着细烟。
他将小排逐块放入,煎得两面金黄后夹出。
锅内余油中投入姜蒜,调入糖、生抽、盐与白醋熬成浓稠酱汁,再将小排回锅翻滚,直至每一块都裹上油亮色泽。
酸中带甜的气息在空气里飘散。
“咕噜——”
有人捂住了肚子。
他记得自己明明动过筷子,可餐盒里似乎只少了几根青菜?
王楚?转过脸,眼角弯起:“小致哥,饿啦?”
林致颍耳根发热:“嗯……刚才没吃多少。”
一阵轻笑荡开。
厨房里,凌锐往炖着牛肉的锅中添了次水,合盖转小火慢焖,让肉质更酥软。
两处灶火都燃着,他总算得了些空隙。
案板上的甘蓝与生菜被快刀切成均匀细丝,分装入十个碗中,再铺上薄如纸片的黄瓜。
焙烤芝麻酱已调好搁在一旁。
“先过来垫垫。”
他朝客厅唤道,“沙拉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