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酸汤面,点了名要泼上滚烫的辣油。
这对他不算难题,只是工序繁琐些。
面食一类,他向来不爱用现成的干面。
下楼时,木质楼梯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面盆是厚重的陶器。
面粉倾泻进去,像落下一场细雪。
磕开五枚鸡蛋,蛋液滑入,再加两勺盐粒,清水徐徐注入。
手指开始搅动,从松散到粘稠,再到成团。
起初的面团坑洼不平,在他掌下反复推压、折叠、摔打,渐渐收敛了脾气,变得光滑柔顺。
没有炫目的手法,只有持续而沉稳的力道。
镜头后的郑州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渴望温暖的被窝,但他负责记录的对象,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
他也清楚,节目里需要这些日常的片段,这些零碎的镜头,最终都要经由他的手。
面团被拢在盆中,蒙上湿布,需要等待它自己舒展。
凌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巾,拭了拭额角。
郑州透过取景框看着他,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我出去活动一下,顺便带点儿东西回来。”
凌锐转向镜头方向,“你可以随意转转,不必跟着。”
“行。”
郑州应声。
扛着机器奔跑,终究不是他的本职。
推开门,清晨的气流涌进来,带着植物与泥土冷却了一夜的气息。
他做了几个舒展的动作,关节发出细微的轻响,随后便迈开了步子。
这具被重新勾勒过的躯体,不仅轮廓优越,内里也摒弃了久坐的滞涩,轻盈而充满韧性。
脚步不疾不徐。
目光掠过沿途的院落、树木、偶尔早起的乡邻。
呼吸逐渐与步伐同步。
绕过几道弯,卖菜老人的三轮车停在老地方。
“豆芽,一斤。”
“要黄的,还是绿的?”
“黄的。”
硬币递过去,接过湿漉漉的豆芽。
他又选了一块方正的豆腐,心里盘算着中午可以烧个家常口味。
忽然就想吃了。
回程的脚步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