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彭捏着一只暗红的虾举到子风眼前，“肯定是虾王。”
子风瞥了一眼。”还行。”
“晚上留给你？”
“好呀。”
娜娜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何囧和黄雷的聊天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伟霆和张钧宁都低着头，刷子刮过虾壳的沙沙声细密而持续。
“哇，我这只更大吧？”
张钧宁忽然举起一只挥舞着钳子的虾，朝彭彭晃了晃，“对不对？”
“你的好像真大点儿……没事，我再找。”
厨房另一角，凌锐拧开鲜奶的盖子，乳白的液体缓缓倾入酸奶机的内胆。
院子里的水槽边，年轻人正对付着那盆活物。
章杰捏着暗红色的甲壳生物，试图剥开尾部，指尖却总在滑腻的表面上打转。
凌锐拎了张矮凳过去，自然地在旁边坐下，“我来吧。”
他接过那只还在挥动细爪的生物，右手卡住头胸连接处，向左一拧。
甲壳分离的脆响很轻。
丢掉前半部分，取过剪刀沿背线剪开，挑出那根深色的细肠，完整的虾肉便落进白瓷盘里。
“手挺熟。”
章杰瞥了一眼。
“胡乱弄的。”
凌锐继续处理下一只，“反正头也不吃。”
确实不吃。
那些被丢弃的头部在盆边堆成了小山。
等最后一只虾肉脱离躯壳，墙上的钟已经走了整整一圈。
凌锐直起有些发僵的腰背。
用来盖面的分量总算够了，剩下的三斤左右，晚些可以做两种口味。
“总算结束了！”
“这些真是我们弄出来的？”
惊叹声在院子里散开。
收拾完残局，有人提议去躺一会儿。
“歇半小时吧？”
何囧看见凌锐又转向了料理台。
“好。
我先开火把番茄牛腩和鸡汤备上。”
其实时间并不宽裕。
处理完那些带壳生物已经下午三点半，在他看来，五点左右就该开饭。
有些菜确实需要慢火才能出味道。
何囧没再劝，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摇了摇头。
牛腩被切成均匀的方块。
冷水下锅，血沫随着升温逐渐浮起。
另一口锅里油已烧热，奶油和切片的蘑菇滑进去，香气被大火逼出来的瞬间，焯过水的肉块落了进去。
料酒淋下时发出滋啦声响，颜色很快转深。
姜片、蒜瓣、盐粒依次加入，翻炒均匀后整锅转入砂煲，加水没过所有食材，移到角落的小火炉上。
“我怎么又觉得饿了。”
黄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
“待会儿可以先尝一口。”
黄雷没接话。
凌锐又取过处理干净的整鸡。
焯水，捞出，放进另一只砂锅。
姜片、料酒、春笋、盐，加水，同样移到另一个火炉上。
“去睡会儿吧，让节目组的人帮忙盯着火。”
黄雷开口，“不会出问题。”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集体沉默。
“好。”
众人陆续上了楼。
凌锐几乎是碰到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早晨起得太早，困意积攒到现在终于决堤。
“是不是有点儿让人心疼？”
黄雷听见隔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转向何囧压低声音说。
那个总是站在灶台前的身影，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
何囧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陈导上午提过，前几期的剪辑已经进入后期阶段。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小锐手上受伤那次，洗完澡换药时没找任何人帮忙，自己咬着绷带单手就处理好了。”
黄雷眉头微微蹙起，“那么宽的敷料……这孩子总是不愿给人添麻烦。”
“对。”
“先歇会儿吧，过会儿我去看看小锐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好。”
……
“导演，三月份的成片已经传过来了，您现在审阅吗？”
陈克州颔首，“放吧。”
凌大厨的忙碌时光（下）
指针划过数字四，向五逼近。
凌锐睁开眼，意识像沉入深潭后缓缓浮起的水泡，逐渐清晰。
在蘑菇屋的日子里，很少有机会午睡到这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