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声响里，焦香混合着酸甜气息弥漫开来。
“这香味……绝了！”
“受不了，肚子在叫。”
“还得等多久啊……”
凌锐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利落地将炒锅洗净，重新架在火上。
热油泛起细密的波纹，姜末、蒜片、干辣椒与花椒粒次第投入，爆出一股辛辣热烈的香气。
先前煎得两面金黄的鱼块滑入锅中，随着锅铲翻动，与调料迅速交融。
料酒沿着锅边淋入，激起一片白汽，接着是酱油、盐和少许清水。
锅盖合上，将沸腾的声响闷在了里面。
一旁的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正微微翻滚。
凌锐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热气带着鲜味扑面而来。
他用抹布垫着手，小心地将砂锅移到一旁。
另一个锅子里的水已经烧开，他迅速将切好的春笋片焯烫捞出，沥干水分铺在深碗底。
接着是腌制好的雪白鱼片，在滚水中一烫即熟，捞出后铺在春笋之上，再浇上几勺滚烫的清汤。
另起一锅，油烧得滚热。
姜片、蒜头、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中炸出浓烈的辛香。
凌锐手腕一抖，将这勺滚烫喷香的调料“刺啦”
一声泼在铺好的鱼片上，瞬间激活了所有食材的滋味。
锅子再次回到水槽下冲洗。
火焰重新舔上锅底，油热后，剁碎的辣椒与姜末被投入，煸炒出红亮的色泽。
鱼子倒入，烹入少许白酒去腥，随即注入熬好的鲜汤。
嫩白的豆腐丁滑入，加入盐、少许提鲜的调料和几片紫苏叶。
中火让汤汁渐渐收浓，最后勾上一层薄芡，淋几滴香油，出锅装盘。
这时，大灶上的红烧鱼块也已到了火候。
凌锐揭开厚重的锅盖，浓郁的酱香伴随着热气汹涌而出。
他用锅铲将裹满深色酱汁的鱼块一块块盛出，码放整齐。
洗锅，热油。
熟悉的步骤再次重复：姜蒜与辣椒爆香，煎好的鱼段下锅，料酒沿锅边淋下，酱油着色，清水与盐调味，最后放入切块的豆腐。
锅盖盖上，转为小火慢焖。
“彭彭，火保持住。”
“放心吧锐哥！”
糖醋小排、色泽油亮的红烧肉、点缀着青红椒的鱼子豆腐、酱香浓郁的红烧鱼块、浮着一层红油的水煮鱼、浇着琥珀色汤汁的松鼠鱼，以及那锅奶白的鲫鱼豆腐汤，陆续被盖上碗碟，端往院中的长桌。
凌锐拿起剩下的春笋，放在砧板上。
刀起刀落，发出急促而均匀的“笃笃”
声。
还得再炒一个素菜。
小锅烧热，少许油，春笋片入锅快速翻炒，加老抽上色，一点糖和味精，再加少许水，小火焖到汤汁将干时，淋上几滴香油出锅。
他又从旁边的竹篮里拣出几棵青翠的小油菜，配上几朵切好的香菇，清炒一番，便是一盘色泽分明的香菇青菜。
“等着吃现成的，真是种享受。”
黄雷抱着胳膊，看着凌锐行云流水般地操作，一道道菜肴接连诞生。
以前自己站在灶台前是另一种感受，如今作为等待的一方，这满足感确实不一样。
最后，凌锐从篮子里取出一小把青绿的小葱。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细碎的声响，将葱切成均匀的葱花。
那股特有的辛冲气味钻进鼻腔，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味道他始终无法欣赏。
他之前问过一圈，意外地发现，在这里竟找不到第二个和他一样抵触这气味的人。
一半葱花被拌入打散的蛋液。
热锅滑油，蛋液倒入，迅速翻炒成形，一盘黄绿相间的小葱炒蛋便也完成了。
凌锐将剩下的葱花递给何囧，示意他撒在每道菜上。
何囧捏着碗沿，目光扫过桌面，“其实不放也行，大家未必在意这个。”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切都切了。”
凌锐摊开手，语气平淡，“做这行的，总不能挑三拣四。”
何囧没再说什么，手指轻抖，青白的碎末便落进盘间。
另一边，黄雷盯着灶上的铁锅，蒸汽正从锅盖边缘不断涌出。”幸亏电饭煲还能用，”
他转头对众人道，“不然今晚光吃菜可填不饱肚子。”
“谁让那条鱼突然冒出来呢。”
“我倒希望这种意外多来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