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再来弄糯米。”
“好。”
热巴答应得爽快。
她本就不是偷懒的人,何况中午吃得实在有些撑,正想找点事情活动一下。
凌锐解开那件沾着油渍的白色外衣,随手从挂钩上扯下一条深色围裙系在腰间。
他走向墙角竹笼,伸手探入,抓出一只还在扑腾的活鸡。
拇指与食指捏住鸡颈那片稀疏的绒毛,另一只手提起案板旁的刀。
刀锋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鸡颈侧边瞬间绽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暗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将刀搁回原处,左手攥紧鸡爪,右手固定住鸡头,让温热的血柱准确落入早已备好的盐水碗里。
血滴撞击液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渐渐在盐水中晕开成丝缕状。
等碗中血色不再加深,他才松开手,那只鸡已经软软垂下了翅膀。
热巴从里屋搬出一只厚重的木盆,盆沿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凌锐见状,将处理过的鸡搁在地上,几步走过去接过木盆边缘。”这么满的水,”
他皱了皱眉,“万一晃出来,你这双手可就遭殃了。”
“你才要遭殃呢!”
热巴瞪他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晚上……能不能做那个大盘的鸡?”
凌锐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这姑娘来自那片遥远的地方,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就当解你的乡愁。”
他转身将鸡浸入滚水中,“不过,毛得你来拔。”
热巴咬了咬嘴唇,拖过一张矮凳坐下。
凌锐用铁钩将鸡在热水中翻了个身,仅仅几秒,表皮便微微皱起。
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沉默地干活。
指尖撕扯下带着腥味的羽毛,露出底下淡粉的皮肤。
接着是剖开腹腔,取出那些滑腻的内脏,用清水反复冲洗残留的血丝。
羽毛扔进靠墙的灰色桶里,其余湿漉漉的碎屑则倒入另一个带盖的塑料桶。
处理干净的鸡被搁进空木盆,泛着水光。
他们又一起淘米蒸糯米。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热巴脸颊发红。
“你做饭的手艺到底哪儿学的?”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问。
“怎么?”
“真想雇你当专属厨师啊。”
“别琢磨了,”
凌锐头也没抬,“你最近体重涨得厉害,不适合请私厨。”
“凌锐!”
热巴抓起一根柴火作势要扔,“再提这个我真生气了!”
“好好,全世界就你身材最标准。”
凌锐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熟稔的随意。
“说正经的,过阵子叫上张新城他们聚一聚吧——当然,得你掌勺。”
热巴拨了拨灶膛里的柴。
“我随时都行,看你们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
“嗯。”
火焰安静地舔着锅底,蒸笼渐渐冒出绵长的白汽。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三月的湘西,空气里还裹着湿冷的寒气。
菜市场的地面泛着水光,黄雷弯腰挑拣着摊上的土豆,指尖沾了泥。
何囧站在他身后,呼出的气凝成白雾,掰着手指头数:“……洋葱,青椒。
小锐刚提的,说那位姑娘念叨大盘鸡。”
“年轻人胃口就是好。”
黄雷直起身,把选好的菜装进塑料袋,嘴角带了点笑意,“不过留下那孩子,倒是真省心。
我这把老骨头,总算能偷偷懒。”
“何止省心。”
何囧眯起眼,像是舌尖还留着中午那碗汤的余味,“那手艺……啧,说不清道不明。
我活这些年,没在别处尝过。”
“自己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吧。”
黄雷拎起袋子,摇摇头,“难得的是心静。
为了部戏,能把老古董翻出来啃——这年头,肯下这种笨功夫的,不多了。”
“模样周正,戏也稳。”
何囧跟上他的步子,踩过积水洼,“路别走岔,将来有他一片天地。”
“从昨儿到眼下,节目组那头安静得出奇。”
黄雷侧过脸,压低声音笑。
“可不是?”
何囧会意,也笑起来,“吃了人家的,手短了。”
跟在几步外的摄像师默默移开了镜头。
风穿过巷子,吹得人缩脖子。
何囧拢了拢外套:“天还这么冻……那孩子倒是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