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此话怎讲?”
“李铁的儿子还在读大学吧,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和这场车祸有什么牵连?”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户籍表上。
“二师兄,李铁身患绝症,他自己的命已经不值钱了,自然不怕给薛师叔偿命。”
林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如果清醒着开车撞人,在司法层面上,这就是故意杀人罪,或者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这是刑事犯罪。”
“他费尽心思,在昨晚去面馆当着监控喝一斤白酒,今天早上撞车前十分钟又在车里猛灌半斤二锅头,甚至连刹车都不踩直接撞向树干把自己撞进抢救室,目的只有一个。”
林易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周渊。
“他要让交警和法院把这起案子,定性为酒后操作失误引发的交通意外。”
“酒驾属于交通违法行为,通常会受到行政处罚,?不会留下刑事犯罪记录?,因此,无论当事人是否在世,其子女在报考普通公务员、参军等政审中,?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可如果故意杀人,他的子女可能会在政审的环节受到影响?。??”
周渊接过话头。
“小师弟分析的十分精辟。”
“从法理和实务操作上来说,我国刑法遵循罪责自负原则,父母犯罪不搞株连。”
“但是在公务员招录,尤其是公检法司、安全部门以及省直核心党政机关的政审考察环节,有着严格的规范。”
“直系亲属如果犯有故意杀人、强奸、抢劫、贩毒等严重暴力犯罪或危害国家安全罪,被判处死刑或者正在服刑的,考生在政审环节会被直接认定为不合格,一票否决。”
周渊抽出那张补充调查表,平铺在桌面中央。
“这是我们上午顺着他儿子的学籍档案查到的最新情况。”
“李铁的独生子李阳,今年六月大学毕业。就在上个月底公布的江州省年度公务员招录笔试成绩中,他报考的省财政厅预算处岗位,笔试成绩排在第二名,下周三就要进入资格复审与面试政审阶段。”
听到这句话,李博文搭在袖口上的手指猛地停住。
孙军和陈红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周渊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继续往下剖析。
“故意杀人罪是重罪,哪怕李铁在开庭前病死在看守所,只要公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这份恶性暴力犯罪的卷宗就会永久留在司法档案系统里,他儿子的政审绝对过不了。”
“但普通交通肇事罪不同。”
“在司法分类上,喝酒开车撞死人,只要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动机证据,通常被定性为过失犯罪。”
“很多不懂法的底层老百姓心里都有一个误区,以为过失类的交通肇事罪不算重大恶性犯罪,只要自己死在医院里不留法院判决书,就不会影响儿女考公政审。”
“李铁昨晚喝了一斤酒,今早醒来时发觉自己脑子还算清醒。”
“他害怕经过一夜代谢,自己血液里的酒精含量降到了醉驾标准以下,一旦被交警测出来是清醒状态撞人,蓄意谋杀的底裤就会当场露馅。”
“所以他在发动车子前的十分钟,不惜冒着胃穿孔和急性酒精中毒的风险,往肚子里硬灌了半斤高度二锅头,强行把血液乙醇浓度拉升到了180毫克。”
“为的就是把案子伪装成酒驾肇事。”
啪!
钱大通猛地从手腕上撸下那串沉香手串,一把砸在实木圆桌上。
木珠撞击桌面,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图纸边缘。
“妈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钱大通扯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喘着粗气。
“自己要死了,拿着咱们薛师叔的命当垫脚石!杀完人还在这钻法律空子,妄想让自己的孩子去考公?!”
“他想得美!”
陈红一拳拍在桌面上。
“这种人渣,就算他死在ICU里,我也绝不可能让他家里人顺顺利利上岸!”
“五师姐,不用我们出手,他的算盘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林易看着桌面上的血液乙醇测定报告,开口说道。
陈红和钱大通同时转头看向他。
林易指了指血检报告。
“教他用这个方法规避政审的人,故意对他隐瞒了刑法修正案的条文。”
“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毫克每百毫升以上,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无论是否造成事故,都已经触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构成危险驾驶罪。”
“危险驾驶罪属于故意犯罪范畴,而且他致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已经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