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往后退了退,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
女人紧张的捏着衣角。
林易走到床头的洗手池旁边,踩下踏板洗了手,用洗手液搓了搓手心手背,然后把手擦干。
林易走到病床跟前。
李建平半躺在摇高的床头上,嗓子里一直发出沉闷的打嗝声。
每打一次嗝,肚子上的切口就跟着抽一下,李建平疼得直皱眉。
林易伸出双手,用大拇指按在李建平两边眉头凹进去的地方。
这是攒竹穴。
“李叔,配合我。”林易看着患者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憋住。”
李建平照着做了,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挺起胸口憋住气。
林易的大拇指开始用力,由轻到重按着。
十秒,十五秒。
“呼气。”
林易松开手。
李建平慢慢吐出一大口气。
病房里这下安静了。
先前隔几秒就响一次的打嗝声,没了。
女人愣在床边。
“不打嗝了?”
女人看着丈夫。
李建平自己也觉得有些不真实,张了张嘴,试探着说了几句话。
“好像……顺下去了。”
说话的声音很连贯,没有再被打断。
李伟站在后头,有些看傻了。
罗强站在床尾,眼睛一直看着林易的手。
“这就好了?”罗强问。
林易摇了摇头。
“这只是暂时压住。”
“攒竹配合屏气,能快速抑制膈肌痉挛。”
“但根子没解决,过一会还会犯。”
罗强抬手看了看表。
病房里没人说话,只有心电监护仪响着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四分半钟的时候,李建平的喉咙动了一下,胸腔里又传出一声闷响。
打嗝又犯了。
虽然打嗝的频率比之前低了些,但看样子没能断根。
女人有些失望。
罗强放下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易,看林易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无菌针灸包,撕开了包装。
“针刺内关、足三里、膈俞。”
“配合内服方,标本兼治。”
林易走到病床右边,拿起李建平的右手。
手腕横纹往上两寸,两条大筋中间,就是内关穴。
林易右手拿着针,左手大拇指按住穴位,把针刺进皮肤里。
深刺了八分,手法熟练的提插捻转。
“内关宁心和胃,专治膈间气机不利。”
林易边操作边说。
李建平觉得手腕上酸酸胀胀的,这股劲还顺着胳膊往上走。
得气了。
林易用的是平补平泻的手法,针尾颤了颤。
接着,林易在左手的内关穴也扎了一针,用的是一样的法子。
在林易眼里,李建平胸口那团红色的逆气开始松动了。
林易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李建平的小腿。
外膝眼往下三寸,小腿骨外侧一横指的地方,就是足三里。
林易用碘伏消了毒,把针扎了进去。
“补益胃气,固护中焦,防止呃逆反复耗伤正气。”
针扎进去一寸半深。
林易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针柄,慢慢的捻转,配合着提插。
这是补法。
李建平的小腿肌肉动了动,一股酸麻感直接传到了脚背上。
最后是膈俞穴。
“侧过身。”
林易对李建平说。
女人忙上前搭手,帮着丈夫翻了翻身,露出后背。
第七胸椎骨往下,往旁边分出一寸半的地方。
林易两根手指夹着针,平着扎了进去。
“膈俞是膈肌的背俞穴,直接调理膈间气机。”
“呃逆专用穴。”
两边的膈俞都扎好留针。
林易往后站了站。
“留针二十分钟。”
病房里安静得很。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在屏幕上平稳的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李建平打嗝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从先前的几秒钟一次,变成了两三分钟才打一个,声音也越来越小。
李建平紧皱的眉头松开了,闭上眼睛,呼吸也稳了。
李建平实在太累了,两天没合眼,现在气顺了,困意直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