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市中医院儿科留观室。
常海洲端着保温杯走在前头,白大褂口袋里鼓囊囊的,塞了一把彩色糖果。
林易和童岚跟在后面,护士站的白板上还挂着三个留观床位的体温记录单。
推开留观室的门。
三张病床上,周一收进来的三个动风前兆重症患儿,此刻安静得像是换了一批人。
最靠窗那个男孩正坐在床上啃米饼,腮帮子鼓囊囊,旁边陪床的奶奶见到常海洲进来,立刻站起身。
常海洲摆手,示意不用起来。
他走到第一张床前,弯腰看了一眼孩子的舌头。淡红,薄白苔,舌体稍胖。
第二张床。
一个三岁的女孩正趴在妈妈怀里打瞌睡。
常海洲伸手摸了摸孩子额头,干燥温热,体温正常,翻开眼皮看了一下,眼白清亮。
第三张床。
四岁男孩在玩手机看动画片布鲁伊。
常海洲把他下巴一抬,手电筒照了下咽喉壁,充血已退,扁桃体从三度肿回到了一度。
三个孩子的体温记录单,从周二开始全部降到了三十七度以下,连续四十八小时无反弹。
没有一个进展为惊厥持续状态。
常海洲收起手电筒,转身出了留观室。
他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口气,对身后跟着的童岚和林易说:“体温压住了,江抗二号停掉。”
童岚点头。
常海洲又补了一句:“热退之后留下的脾胃气虚,转回童主任的推拿去补,还是少灌药,孩子脾胃经不起折腾。”
童岚拿出手机记了一下排班。
“行,下午我排三个推拿号。”
常海洲嗯了一声,端着杯子往护士站走。
护士去拔针。
林易跟了两步,走到常海洲面前。
“常主任,今天我没门诊,市二实验小学那边有个反霸凌会议,张校让我过去一趟。”
常海洲拧杯盖的动作没停,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之前那个全身掐痕的惊恐患儿的通报会?”
林易点头。
“是。”
常海洲喝了一口水,杯盖拧回去。
“去吧,这事你出面管了开头,就该去结个尾,下午正常回来上班。”
“好。”
林易从护士站旁边的储物柜里取了双肩包,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童岚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下午回来省赛资料带着,我要考你沟通话术!”
林易头也没回,举了下手,算是应了。
电梯门关上。
地铁三号线转公交,四十分钟。
上午九点整。
江州市第二实验小学。
林易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校门口的马路已经被临时拉了警戒线。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保安在疏导过往车辆。
校门正上方挂了一条横幅。
红底白字:珍爱同学,拒绝霸凌。
横幅被风吹得猎作响。
林易背着包进了校门。
门卫看了他的来访登记,放行。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校师生按年级列队站在草坪上,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矮到高排成整齐的方阵。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在秋风里缩着脖子。
跑道外侧的围栏边,是家长方阵。
黑压站了三四百人,大多数是妈妈和奶奶辈的,零星几个穿工装的父亲夹在中间。
主席台设在升旗台正前方。
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一个立式麦克风。
桌上摆了文件夹和矿泉水。
林易被一个年轻的教导主任引到主席台侧面的客座区。
三把椅子,目前只坐了一个人,是社区民警,穿着警服,帽子放在膝盖上。
林易在旁边坐下。
九点十分。
副校长张驰从主席台侧面走上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整齐,神色严肃。
他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站到麦克风前面。
扩音器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啸叫,迅速被调低了。
张驰开口,声音沉稳。
“全体师生,各位家长,今天召开这个大会,是学校对近期发生的一起恶性校园欺凌事件进行正式通报和处理。”
操场上安静下来,风声变得清晰。
张驰翻开文件夹。
“经学校调查组核实,本校二年级陈某某,刘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