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治下焦如权,非重不沉
关,无名指搭在命关。

    孩子的手腕细得像根筷子,皮下的脉管几乎摸不着。

    指腹压下去。

    脉极细,极数。

    一息七八至,搏动快而虚。

    重按之后,指下空空荡荡,像按在空管子上,底下没有东西撑着。

    细数无根。

    阴液亏到了底。

    林易松开手腕,伸手去掰孩子的牙关。

    牙关咬得紧,他用拇指顶住下颌角,另一手食指从侧面探入,撬开一条缝。

    舌质红绛。

    红到发暗,表面光滑如镜,一丁点舌苔都没有。像被高热从内部烧干了,连覆盖在上面的那层薄膜都蒸发殆尽。

    林易收回手,目光落在孩子手臂和胸前的斑疹上。

    紫红色,散布不规则,指腹按上去,颜色不褪。

    压之不褪色。

    热毒已经逼入营血。

    “热毒逼入营血。”

    林易开口,声音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肾阴被高热烧干,虚风内动导致惊风,需要清营汤,配合安宫牛黄丸镇惊开窍。”

    老馆主伸手搭住孩子另一侧手腕。

    三根枯瘦的手指停在脉门上,闭眼,五六息之后松开。

    “脉是这个脉。”

    他睁眼,看了一眼孩子嘴角的白沫。

    “这沫子偏稀薄,阴伤后虚风带起来的津液外溢,痰阻不算重,这一点影响后头的药量。”

    林易把这句话记住。

    痰阻不重,那清营汤里就不必加重豁痰之品。

    药力集中在清营凉血,滋阴熄风上。

    老馆主撑着拐杖站起来,把手搭在诊桌边缘。

    “前两天你学了上焦和中焦,今天这个,是下焦。”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清楚。

    “下焦在肝肾,位置最深,治下焦如权,非重不沉。药要质沉重,量要足,才压得住虚风,镇得住浮越的虚阳,这个时候要用犀角,生地这类重剂。轻药压不住。”

    老馆主转身,走向药柜。

    他的步子很慢,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

    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只剩两样东西。

    一小包犀角粉,不到五分。

    一丸安宫牛黄丸,蜡封完整。

    老馆主把这两样东西捧出来,转身走回林易面前,放进他手里。

    “这是压箱底的东西,用完就没了。”

    老馆主抬眼看着他。

    “你拿主意,我在旁边看着。”

    林易攥住那小包犀角粉和那丸安宫牛黄丸,转身走回柜台。

    毛笔蘸墨,笔尖落在竹纸上。

    清营汤。

    犀角粉五分,冲服。

    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犀角只有五分,必须用冲服才能最大化药力,不能入煎剂。

    生地五钱。

    重用。

    保住最后的阴液。

    这孩子舌上一点苔都没有了,阴液已经亏到谷底,生地必须顶上去。

    玄参三钱,麦冬三钱,清营育阴,和生地配合,把营分的热清掉,同时滋养被烧干的阴液。

    丹参二钱,活血散瘀,防止热毒凝滞血络。

    竹叶心一钱,清心除烦。

    黄连。

    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黄连苦寒,入心经,清心火。

    这孩子高热惊厥,心火是要清的。

    但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席上的孩子。

    五岁,体格偏瘦。

    一钱半。

    他在黄连后面写下剂量,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一钱半为上限,过则伤脾胃。

    身后传来老馆主的声音。

    “黄连的量,你定多少。”

    “一钱半。”

    老馆主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方子上,看了看那行小字。

    点了下头。

    “这孩子底子薄,黄连超量伤脾胃,一钱半是上限,记住这个分寸。”

    银花,连翘。

    林易的笔没有写下去。

    清营汤原方里有银花和连翘。

    但这两味药的功效是透热转气,让营分的邪热往外散,从气分而解。

    适用于邪热初入营分,还有外透机会的阶段。

    这个孩子,斑疹已现,紫而不褪。

    热毒深入血分。

    往外透的窗口已经过了。

    银花连翘走表,这个时候再用,药力往外散,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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