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断了猫的根,续了人的命
  “但我都坚持资助三年了,眼看她们明年就高考。我要是现在停下,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郭胜男咬了咬牙,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

    “半途而废,亏得慌,只能咬牙供到底了。”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跑了过来。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左耳缺了一角的狸花猫。

    那是流浪猫绝育后的统一剪耳标志。

    “你说你,自己连看病的钱都省,还掏钱给它们做绝育?”

    林易看着她,语气平稳。

    郭胜男看了看脚边的小猫,苦笑。

    “大夫,它们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烂贱命。”

    “特别是那些母猫,没人管,一年到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生下来也是在垃圾堆里挨冻受饿,被车撞,被人打。”

    她摇了摇头。

    “我看着不忍心,凑点钱,抓去断了根,人家大夫也知道我的情况,就收个药钱。”

    郭胜男指了指墙上那些山区女孩的照片。

    “人断不了根,我只能寄点钱,让她们多读点书,别早早嫁人当生娃的机器。”

    “猫断了根,以后就不用生出一窝又一窝的小猫,继续在这烂泥里受苦了。”

    林易坐在一堆废报纸上。

    看着这个病弱的女人。

    他没有掏钱包,也没有承诺,更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大医治病,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林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目光落在那几封拆开的感谢信上。

    他看向郭胜男,对方点点头。

    林易打开信封。

    纸张薄得透光,字迹生硬,一笔一划却写得很用力。

    “郭阿姨,期中考我考了县里第九,学校免了下半学期的住宿费,大山里下雪了,您给自己买件厚棉衣穿……”

    信纸旁边压着一张冲洗出来的旧照片。

    一个短发女孩穿着大两号的旧校服,站在黄土墙前,双手无处安放,笑得很局促。

    第二封,皱巴巴的作业纸,铅笔写的。

    “郭妈妈,这次数学我及格了,老师说我是班里进步最大的。您身体好吗?别太累……”

    第三封,一张从作文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卷着。

    “郭姨,我考上县一中了。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您。等我长大,换我来养您。”

    林易看完了信。

    他伸手,把信纸原样放回,一点点压平。

    转过身。

    看到墙角有几个刚才郭胜男起身时碰倒的空矿泉水瓶。

    林易弯下腰,捡起瓶子,一个个码进墙角的编织袋里,顺手扎紧了袋口。

    他走回桌边。

    从助诊包里摸出一张医院的空白便签纸,拔出钢笔笔帽。

    “你脾阳太虚,夜市刷碗干活肯定用的是冷水,崩漏以后还会犯。”

    林易低着头,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去菜市场,买点粗盐或者找卖海鲜的要一点粗海盐也成,和生姜切碎,放铁锅里炒热。”

    “装进旧布袋,晾一会,摸着不烫手再用。”

    林易把写好的便签纸推到郭胜男面前。

    “这是神阙温熨法。”

    “盐袋子能反复用,几乎不花钱,就能固住你的脾胃底子。”

    “每天睡前,把盐袋敷在肚脐上,敷一个小时。”

    林易收起钢笔,目光盯着郭胜男的眼睛。

    “固冲汤你得按时吃,得先把血止住了,再用盐袋子。”

    郭胜男接过那张便签纸,重重点头。

    “记住了,大夫,我记住了。”

    林易没有多待。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这儿,对方的局促感。

    简单告别后。

    林易推开门,走入老城区的夜色中。

    狭窄的胡同里没有路灯。

    林易打开手机背面的闪光灯。

    一束白光劈开黑暗,照向远方。

    他走出胡同,回到主街。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面上。

    林易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按下了薛萍的号码。

    嘟……嘟……

    铃声响过两下,电话接通。

    “小林?”

    薛萍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下班了找我有事?”

    林易看着主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师叔。”

    电话那头,薛萍愣了一下。

    随即传出几声无奈的轻笑。

    “你这小子。”

    薛萍声音带着几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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