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吧你。”李健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不屑地说:“就你这样,不赔本就不错了。”
李雪薇听到哥哥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可也没好说什么。
徐军也不恼,只是冷冷一笑,慢悠悠地打开包裹,从里面搬出一台录音机,往床头桌一放:“爸,这是给你的。”
紧接着,李雪薇又拿出防风打火机递给李健,“这个是给你的,试试?”
“嗡——”
李健看着那台录音机,在脑子里突然炸响,他那张还挂着嘲讽的笑脸,瞬间就凝固了,脸跟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红一阵白一阵。
“谁稀罕。”反应过来,李健随手把打火机丢在了床上。
随后,李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录音机,极度震惊!他撇了撇嘴,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他妈的,徐军这小子,挺豪横啊!
作为一个军官,他不是不认识这个录音机这玩意,前段时间在师长家里见过,不过是单卡的,比这小多了。
据说那还是师长委拖了在港城的亲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六七百块钱才买回来的,全师就这一台。
然而,小子出去没几天就弄来一台,而且还是双卡的,还是立体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太广听完徐军录音机功能介绍,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说:“好小子,有出息了。一年前进京汇报工作时,在葛老家里就看见了这个录音机,哎呀当时把我羡慕的……”
徐军笑了笑说:“今天您也有了,以后酒可着劲的听。”
李雪薇抚摸着豪华的录音机,说:“爸,我听说就这款录音机,只有京城的友谊商店里卖,八百多块钱呢。”
李太广目光炯炯的说:“不只是价格的问题,关键是这东西很稀有,只能在“涉外”的友谊商店买,也就是说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哎呀,小军这孩子,有出息了。”
徐军笑了笑,说:“爸,这不算啥。其实,这录音机才二百多块钱,您就可着劲听就是,坏了咱就再买。”
二百多块钱?这,这可能吗?李健瞪大了眼睛,觉得的不可思议,在心里嘀咕开了,说:“怎么好事都让这小子遇上了?”
“爸,我插上磁带,放给您听听。”徐军说着从包里拿出几盒磁带,找出岳父最喜欢听的豫剧《朝阳沟》,搁进了卡槽里……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银环”内心独白:祖国的大建设一日千里,看不完说不尽的胜利消息……
声音清晰,极具穿透力的立体声,瞬间,就充满了各个病房。那声音效果,比影院里还震撼!
李健神色一紧,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录音机。
而这边的李太广也听得入了迷,他的手搭在腿上不受控制地,跟着节拍,轻轻地拍打着。
这一刻,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如同孩子般的纯粹笑容。
“嗯,好,好!”
李太广满脸兴奋地连连夸奖道。
李雪薇看着徐军被父亲夸,又看了看哥哥那副憋屈样,偷偷给徐军递了个眼色,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为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丈夫感到骄傲而自豪。
这个徐军,看着不着调,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真给她长脸。
徐军接收到她的眼神,挑了挑剑眉,心里美得冒泡,故意大声说:“爸,等您出院了,我再给您买台大电视机,而且还是彩色的!”
李健听得脸都绿了,可又找不出话反驳,只能狠狠剜了徐军一眼,心里那点嫉妒,跟野草似的疯长。
妈的,这小子,怎么突然就翻身了?
站在一旁李健,好像石化了。一股前所未有、巨大的、难以言曰的挫败感,瞬间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来,很快就传遍四肢百骸。
想起了前几天,拿着十几块钱,来医院一脸豪横的接济妹妹的一幕,又想起了他曾经指着徐军骂他“废物”的情景。
可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袭来!他这个根正苗红的军官,李家的长子,除了每月那点可怜巴巴的津贴,用大道理训妹妹外,他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为父亲买了什么?
李健的脸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比上次在医院被“红烧鱼”块打得还疼!疼一百倍,一千倍!
除了疼,还有尊严,面子……李健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脸颊烫得要命!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李健俯下身子,看着父亲说:“爸,连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徐军,板着脸径直走出了病房。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