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从徐军、丁德海和张师傅三人掠过,从皮包里掏出个红本本亮了亮:“我们是工商管理局打投办的,例行检查。”
徐军看着对方严肃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镇定地问:“同志,有啥事?”
“你这院里堆的缝纫机,是干什么的?”带头的人扫了一眼满院的机器,语气硬邦邦的,又问:“有营业执照吗?”
徐军心里一沉,心想,打投办的人怎么找到家里来了?是巧合还是有人举报的呢?
他想到这里,微笑着说:“执照正在办理中,这些是……”
“没执照就是非法经营。”国字脸打断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厉声喝道:“全部封存,登记没收!”
“凭啥?”徐军急了,往前跨了一步,“这些机器是红星煤矿买的,不是我个人的!”
“矿上买的?有证明吗?”国字脸男子挑了挑眉,又道:“拿出来看看。”
徐军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两个人是瞒着矿场以矿场名义买的,哪有什么证明。
于是,他咬了咬牙说:“证明暂时不在这儿,你们不能说封就封!”
“少废话!”旁边的年轻制服推了他一把,又问道:“你这些机器修好了要干啥?”
“修好了……卖。”徐军说完有点后悔,急忙又转移话题说:“矿场可能要开办服装厂,具体用来干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知道是吧?”国字脸的人冷笑一声,在本子上“唰唰”写着:“你说不上来用途,还是无照经营,你这是典型的倒卖国家物资,这就是投机倒把!”
“我不是倒卖,是矿上统一调配!”
徐军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知道“投机倒把”这四个字的分量,在这年头,够判好几年的。
“别再狡辩了!”国字脸的人合上本子,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厉声呵道:“封存货物,把他带走,回去调查!”
两个制服立刻上前扭住徐军的胳膊,粗糙的手套勒得他生疼。
张师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急忙说:“同志,他真是好人,就是想做点正经事……”
“你别掺和,没你们的事,要不把你一起也带走!”一个制服男子不耐烦地把张师傅推开,架着徐军就往外走。
院门口早已围满了邻居,杜婶踮着脚往前凑,看见徐军被押着出来,嘴角撇出个幸灾乐祸的笑,跟旁边的邻居嘀咕:“我就说他没好下场吧?一个二流子是做不来正经生意的,出事了吧?该抓!”
徐军被推上偏三轮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那些刚修好一半的缝纫机被贴上了封条,红得刺眼,心里又急又怒。
张师傅见徐军被打投办带走后,转头看着丁德海说:“小丁,你,你去军区总医院,把这事告诉小徐他媳妇,我去红星煤矿通知一下黄三。”
丁德海点了点头,放下扳手,手都没洗骑车就出去了。
一路猛蹬,丁德海气喘吁吁地跑进军区总医院,在内科病房楼看见迎面走来的李雪薇,说:“李医生,不好了,徐军被工商局打投办的人抓走了。”
李雪薇猛然一惊,问:“什么时候?为什么?”
“说他是无照经营,投机倒把,还说要封他的机器。”丁德海急得直搓手,说:“李医生,你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救他。”
李雪薇的脑子一片空白。投机倒把……这三个字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之前,她也提醒过徐军别搞歪门邪道,可他还是闯了祸!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来,她想骂他活该,可心里又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虽然不爱他,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如果不管不顾,会遭到邻居们的耻笑。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通过这二十多天的接触,她发现他也不是那么的让人讨厌,有时他……
她咬着唇,手指攥得病历夹发白。去救他?可他干的是犯法的事,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救他……
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他为她打架不服输的拼劲,想起他为她小心翼翼地端饭,想起他在生活中让着她的点点滴滴…
“丁师傅,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李雪薇收回思绪,强装镇定微微一笑。
李雪薇见丁德海走了以后,也没回办公室,而是急急忙忙地直接去了高干病房。
她走到父亲病房门口,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李太广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放下报纸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说:“小薇,今天下班早?”
“爸……”李雪薇咂巴了一下嘴,声音低沉地道:“徐军被工商局抓走了,说他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