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鸟哨兵是在一个清晨落在宁芷柔兽栏横杆上的。
它的翅膀上沾满了雨林深处的红泥，腿上的信筒被母树汁液浸透了，藤蔓封口已经松脱了一半。宁芷柔把手贴在它额头上，闭眼片刻，脸色变了。
“阿米娜亲自来了。不是派使者——是她自己。天坑水位暴涨，母树根系断裂过半。”
柳如烟从会议桌上站起来，咖啡杯搁在桌上，杯沿上那圈正红色口红印还没洗。“她人呢？”
“巨蜥跑得太慢，犀鸟先飞回来报信。她带着使团在后面，两天后到。”
两天后的正午，阿米娜的巨蜥使团在希望之城南门外停下。她从巨蜥背上滑下来时靴底沾满了红泥，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腰间那串母树木材串珠在行走时轻轻碰撞，有几颗珠子表面已经出现了极细的裂纹。她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母树叶片包裹的急报，双手捧到陆沉面前。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连着赶了好几天路，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天坑水位暴涨，母树根系断裂过半。留下的封印阵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母树的力量不够，是洪匙本身的脉动频率在加快。”
陆沉接过急报，展开母树叶片。女王的字迹和她当初写在附属协议末尾那句“顺路来联邦住几天”时一样圆润流畅，但笔锋收得更急，像是知道这封信送出去之后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握笔了。
“陆城主：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封印阵里了。洪匙的核心有一个脉冲发生器，是初代守护者铸造洪匙时嵌进去的，用来控制共工封印的激活时间。冰神与火神的北极决战释放出的能量把它提前激活了。它正在向共工封印发射苏醒信号。切断它的唯一办法是用冰神之力把它从内部冻碎。我没有冰神之力，只能用母树根系压住它。但根系撑不了太久。你答应过我，每年加固封印之后来联邦住几天。封印不用加固了，但这个承诺还算数吗？——绿洲女王，绝笔。”
陆沉把信折好放回母树叶片里。他抬起头看着阿米娜。“她进封印阵之前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你来了，让我替她请你喝一杯母树树汁酿的酒。她说那瓶酒本来想等你来了再开，但她怕等不到了。”阿米娜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木薯酒瓶，瓶口封着母树花蜜凝成的蜡，“她让我告诉你——这瓶酒是联邦最珍贵的东西，她用联邦最珍贵的东西来招待你，因为你是联邦最珍视的盟友。”
柳如烟接过酒瓶，瓶身还残留着女王生前留下的植物系异能余温。她把酒瓶放在会议桌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她连最后一瓶酒都给你留了。”
陆沉把酒瓶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窗前。窗外中心广场上，念坤和念瑶正被周秀兰抱在阳光下晒太阳。念坤攥着周秀兰的衣领扭来扭去，念瑶安静地睁着眼睛，瞳孔里那圈冰蓝色光晕在阳光里轻轻跳动。叶歆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个孩子的满月体检报告，金丝眼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
“两个月后出发。”陆沉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所有人，“秦沐雪留守希望之城——你的冰系已经跌到D级了，这一趟需要消耗的冰系能量太大。”
秦沐雪的指尖在桌面边缘猛地收紧了。霜花从第一个指节裹到了第二个指节，但她没有反驳。隔了几秒，她把霜花从指尖上抹掉。“我留守。叶歆婷也留下——她带着龙凤胎，不能跟队。”
叶歆婷正把念瑶从周秀兰手里接过来，听见这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念瑶的小手正攥着她的头发，攥得很紧。她把头发从念瑶手里轻轻抽出来，抬起头看着秦沐雪。“两个月后我差不多六个月了，行动还方便。医院那边周秀兰可以接手。”她停了一下，“但秦沐雪说得对，我留下。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两个孩子。”
柳如烟从会议桌对面探过身子。“我跟你去联邦。魅惑异能在天坑那种环境里能稳住所有人的精神状态。”她转头看着宋雪，“外交部的日常事务交给你。”
宋雪把瑰夏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早就接了。你上个月就开始让我批文件了。”
白夜薇把狙击枪扛在肩上。“幽灵部队第一小队随行，我带队。老周也去。”
老周用独臂把碳纤维轻机枪往肩上一扛，左肩的碳纤维护肩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我去。阿瑶在北极点松手的时候我跟她说过，以后每一次远征我都替她走。”
花月影把青铜书合上。“我也去。洪匙内部的脉冲发生器结构需要对照青铜书上的铭文才能确认位置。”
宁芷柔把三毛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大毛背上。“我随行。冰角鹿群和熊群可以压制天坑外围的变异兽群。”
夏晚晴和姜月瑶手贴在一起，两人的声波异能同步共振了一下。“我们也去。天坑深处的水系能量可能会干扰通讯，我们的声波共振可以在干扰里维持信号稳定。”
皇甫雪把短夹克的拉链拉到领口，指尖已经没有电弧了，但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