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自爆火神殿之后，北极点的浮冰战场已经彻底碎了。岩浆从火山口深处涌上来，把整片冰盖烧穿成无数块焦黑的碎片，碎片在岩浆里翻滚、融化、再凝结，发出极刺耳的嘶鸣声。灰蓝色的毒雾从火山口上方压下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压缩在几十米范围内。
陆沉半跪在一块倾斜的浮冰边缘，左肩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叶歆婷不在，治愈系节点由唐紫嫣勉强顶着，但唐紫嫣只能模拟治愈频率，不能真正释放治愈异能。他体内的冰神之力在刚才那一轮与火神的正面对轰中几乎耗尽，时间回溯已经用到了极限——一分钟的回溯窗口在火神引爆火神殿的冲击波里全部用完，异能脉络深处那根时间纹理的弦已经崩到了极限，再拉一丝就会断裂。
柳如烟蹲在他旁边，魅惑庇护的粉色雾气裹住他还在渗血的左肩。她的嘴唇发白，持续维持魅惑庇护消耗了她太多异能，但她没有松手。皇甫雪站在两人前方，双手各托着一颗银紫色雷核——这是她体内最后两颗雷核了，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和巅峰时期能劈开钢铁王机甲的雷柱完全不能比，但她的眼睛还盯着火神的方向，瞳孔里银紫色的电弧还在跳。
白夜薇趴在浮冰边缘架着狙击枪，碳纤维枪管已经打空了所有冰晶子弹，她把最后一枚备用手枪弹匣拆下来看了一眼又装回去。洛青鸾的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涂的增益膏已经被岩浆高温烤干了，但她的足尖还点在浮冰上，随时准备切进去。夏晚晴和姜月瑶的手还贴在一起，声波共振的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但还在持续。唐紫嫣按在治愈系节点上的手指已经发麻了，增益膏涂层被火山灰覆盖了大半，她咬着牙没有松开。苏晴的空间强化还在火神脚下困着他，但独立空间的边界已经开始碎裂。花月影死死按着青铜书，金色光膜在冲击波里被撕开好几道口子，但她没有松手。宁芷柔站在最后方，双手贴在公鹿鼻梁上，把所有人的位置实时传递给火山口外围的冰角鹿群和熊群。
火神站在火山口正上方，十几米高的火焰身躯已经被十二星阵和陆沉的正面对轰削弱了不少，岩浆铠甲表面布满了被冰晶刺穿后还没来得及愈合的焦黑窟窿。胸口那枚原始火焰烙印黯淡了，从亮白退到了暗红，但他还能站着。他的右手还在凝聚最后一团火球，火球不大，只有篮球大小，但颜色是极纯极亮的青白色——那是他把体内所有残余的火焰能量全部压缩进这一击里，这一击砸下去，整个浮冰平台都会被炸碎。
“十二星阵，前世你们没用过这一招。今世你们用了——但你们忘了，前世你们有十二个人站在节点上，今世只有十个。”火神的声音从火山口上方传下来，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里那团青白色的火球越转越快，“冰神，你还能接我一击吗。”
陆沉从浮冰上站起来，左肩的冻伤创口在站起来时重新裂开了，血从冰晶封口边缘渗出来，顺着小臂淌下去滴在浮冰上。他把柳如烟从自己肩头上轻轻推开，往前迈了一步。冰神之力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被他全部灌进右臂，右臂裹着一层极薄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和巅峰时期能凝出冰晶巨盾的绝对零度完全不能比，但他还是把右拳握紧了。
“能。”
阿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陆沉哥哥，你接不住。”
陆沉猛地转过头。阿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曙光之翼的舱门里跑了出来。她骑在小坤背上，白虎的冰蓝色皮毛在火山灰云的暗红色反光里像一整块被雕成奔跑形状的冰晶。她怀里抱着一个用碳纤维板焊成的方形箱子，箱子表面涂满了陈国栋亲手画的警示标志——那是陈国栋在出发前用焊枪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炸药包。陈师傅特制，用从钢铁帝国旧地回收的微型核反应堆残骸改装的定向爆破装置，威力等同小型核弹。陈国栋在出发前把它放在曙光之翼的物资舱最深处，告诉所有人“这玩意儿是最后手段，用的时候必须有人手动引爆——没有遥控，没有定时器，只有手动触发器”。
阿瑶把炸药包抱在怀里，触发器上的红色按钮被她用双手拇指同时按住。她的羊角辫被火山灰云吹得往后飘，脸上沾满了从浮冰上溅起来的泥浆和火山灰，但她的眼睛很亮——和阿坤被陆沉从工业园区地下室里拖出来那天一模一样，眼珠不大，转得不快，但亮得惊人。
“阿瑶，你给我回来！”老周用独臂撑着碳纤维轻机枪从浮冰边缘爬起来，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撕出来，整个人往前冲了好几步，被王小毛从后面拦腰抱住。
阿瑶回头看了老周一眼。她笑了——不是害怕的笑，是那种心里一直憋着某件事终于能去做了的笑。“老周叔，我哥在矿井裂隙里松手的时候，你也在。他松手是为了救小刘。我松手是为了救我哥没能救到的所有人。你不能拦我，你拦了我对不起我哥。”
老周整个身体僵住了。王小毛抱着他的手臂在发抖，他自己也在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极低极沉的呜咽声。
阿瑶把小坤的缰绳往它脖子上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