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秦沐雪在圆形会议室里把留守名单放在陆沉面前。名单只有两个名字——秦沐雪，叶歆婷。
“我留下。”她的声音很平，指尖的白霜在名单边缘凝了一小片六角霜花，没有蔓延，没有失控，“冰神皇带着十二星阵去北极点，但曙光城不能没有人守。钢铁帝国旧地的母核还在脉动，绿洲联邦天坑里的洪匙还在往上浮。如果火神分出一部分力量同时攻击曙光城，城里十万人口没有一个能扛住火系异能的人坐镇，城墙再高也会被烧穿。我的冰系是SSS级，冰晶法相能覆盖整座城墙。火神本人去了北极点，他分出来的火焰傀儡最多只有他本体的一小部分力量，我能挡住。”
柳如烟放下咖啡杯，杯沿上那圈正红色口红印还没洗。“你一个人守城不够。火神的火焰傀儡如果从西海岸那边摸过来，老周带着幽灵部队可以扛地面部队，但火焰傀儡本身需要异能者对抗。”秦沐雪转过头看着叶歆婷。
“叶歆婷也留下。不是守城——是她怀了陆沉的孩子，不宜参加战斗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柳如烟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皇甫雪捏着拳头的手指节咔咔响了一声，白夜薇拆枪机的动作顿了一下，软布从枪膛里拉出来停在半截。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叶歆婷。她坐在会议桌靠窗的位置，穿着那件浅灰色羊绒开衫，金丝眼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病历夹摊开在面前。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
“怀孕几个月了。我自己验的，后来让周秀兰帮我确认了一次。我不能跟你们去北极点——不是因为我不敢，是我要对孩子负责。”
陆沉从会议桌正北的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叶歆婷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很稳。“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了。那时候你刚宣布三月苦修，我不想让任何人分心。现在十二星阵大成，所有人都突破到SSS级，我可以说出来了——我不能上战场，但我会在曙光医院里把我们的孩子安全地生出来。”
陆沉伸出手，把叶歆婷从椅子上轻轻拉起来，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按在她后背上，动作很轻。叶歆婷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金丝眼镜的镜框轻轻硌着他的锁骨。“等我回来。”
“好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都要活着回来。”叶歆婷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指尖推了推眼镜，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留守名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和病历夹上一样极小极工整。秦沐雪也在留守名单上签了字，然后把名单推到陆沉面前。
“飞行异能阵少了我，叶歆婷也少了治愈系异能。十二个节点现在只有十个人，飞行阵怎么启动？”秦沐雪转头看着花月影。花月影把青铜书翻开到某一页，手指点在铭文上。“飞行阵的核心不是人数——是异能种类。冰系和治愈系虽然人不在，但陆沉体内已经有冰系异能和治愈系的脉络残留。他一个人可以同时顶替冰系和治愈系两个节点，剩下十个节点由你们十个人负责。飞行阵照常启动，只是陆沉需要同时输出两种异能。”
苏晴把铅笔往耳后一夹。“曙光之翼我已经改装过了。冰晶机翼里嵌了秦沐雪的冰晶法相碎片，能在飞行过程中自动维持一部分冰系能量。治愈系的节点我让陈国栋用太阳果种子提取液涂了一遍舱壁——叶歆婷的治愈异能频率已经刻进种子里了，飞行阵启动之后种子会自动释放治愈系共振。”秦沐雪从指尖凝出一小片极薄的冰晶法相碎片，递给苏晴。“省着点用，我就这一片。”
出发当天清晨，曙光城北门外整队。十位女主、老周、阿瑶、幽灵部队精锐百人，全部登上了曙光之翼。宁芷柔的雪鸮和几只游隼在机翼两侧盘旋伴飞，冰角鹿群在生态园方向同时仰起脖子发出极长极低的鹿鸣——那是它们在为远征队送行。宁芷柔把公鹿的鹿鸣录进青铜书附页里，说这是SSS级沟通异能的最终应用——记忆封存，能让声音在时间纹理里永久保留。
秦沐雪站在北门城墙上，双手按在垛口上。她的SSS级冰晶法相从体内涌出去，在城墙外立面凝成一层透明的冰晶护甲。护甲从垛口一直延伸到墙基，把整座曙光城裹在里面。“等你回来。”她没有说“活着回来”“一定要赢”。但就这四个字，轻得像冰晶碎裂时那一声极细微的咔嚓。
陆沉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她。晨光把她175的身高在城墙上拉成一道极修长的剪影，黑长直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丹凤眼里那圈冰蓝色在冰晶护甲的反光里亮得惊人。他抬起右手，虎口那枚冰蓝牙印朝她的方向轻轻按了一下。秦沐雪的指尖在垛口上猛地收紧，霜花从第一个指节裹到第二个指节，但她没有下来。
叶歆婷站在曙光医院三楼产科病房的窗前。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羊绒开衫，肚子已经开始明显了。周秀兰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红糖姜茶。陆沉在登机前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