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推门进来时，花月影正把这最后半句话翻译完。她转过身看着他，银簪子在发髻里微微颤了一下。
“陆沉，林城石板和青铜板上的铭文，记载的是另一场末世——洪水。主持洪水末世的不是玄冥，是共工。而洪水末世所需要的守护者，和冰封末世完全不同。石板上的节点是备用的——如果北极点封印彻底崩碎，这些节点会同时激活，形成第二道封锁圈。但注入节点的人，不能有任何异能。他们的血肉之躯就是最后的封印。”
她翻到年表的最后一行，上面只刻了两个字——“冰神”。在冰神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铭文，字迹潦草，和前面工整的刻痕完全不同，像是被人用指甲或匕首在青铜上仓促划出来的——“洪水之神名共工，封印于东海海眼，其醒之日，海平面将上升百余米，淹没所有陆地。守护者需同时具备水、土、风、雷、空间、时间、心灵七种异能。缺一不可。”
花月影把青铜书合上，把拓片整理好夹进书页之间。她说这段话时声音很轻，但体内的异能脉络全数铺开，时间异能沿着她自己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逐帧烙印在脉络最深处——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刹那永恒”。林城石板上的远古守护者名单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从一到十二。她把自己刚刚译出的那半句话用小楷誊写在一张宣纸上，宣纸的边缘被她用指尖轻轻折了一道折痕——那是她标记重要文献时的习惯。宣纸上写着：“十二节点需十二守护者同时注入异能。守护者非异能者，乃自愿以凡人之躯承受节点反噬之人。”
“青铜书最后一页还有一条新增的年表，我正在持续翻译。但在现有周期中，下一次洪水到来并没有明确标注具体时间——只知道它必定会来。青铜板和石板都验证了同一件事：末世不止一次，守护者代代相承，不得断绝。”
陆沉看着宣纸上那行字。他在北极点承受冰神之力时，冰神说过同样的话——“末世是人类的试炼，通过者将成为新人类。”那时候他以为这句话只指冰封末世本身。现在他知道这句话的跨度比北极点的冰盖还要宽广——冰封只是试炼的开始，而试炼永远不会结束。
“洪水需要水、土、风、雷、空间、时间、心灵七种异能。我现在有水、土、风、温度控制、心灵、空间、重力。雷系在皇甫雪身上——但她的雷系是绑定在她自己的异能脉络里的，没有办法转移给我。时间在花月影身上——同样无法转移。这两种异能是洪水封印的必备条件，但我们没办法把她们的异能剥离出来。”
花月影把青铜书翻开到第十二页，手指在“轮回”那枚图案上轻轻点了点。“青铜书上有一行原铭——同一脉络内的不同异能可以互相转化，但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转化双方必须是同一脉络根源；第二，转化必须在自愿的前提下进行。自愿不是口头承诺——是在时间纹理里立下契约，把异能的使用权永久共享给另一个人。皇甫雪的雷系可以转化为你的雷系，因为她的雷系和你体内的雷元素来自同一个源头——远古雷系兽核的脉络根源。我的时间异能可以共享给你，因为我的时间异能和你体内的冰神之力有同一道远古守护者血脉的脉络根源。但这个过程不可逆——共享之后，她和她都无法再独自使用这份异能。”
陆沉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起皇甫雪在雷云下被天雷劈中之后说过的那句话——她说现在我也是S级了。她花了无数次引雷淬体才把雷系从A级提到S级，在极地远征路上用雷柱劈开了暴风雪的眼墙，在炎帮老巢门口用雷云轰开了煤矿大门。她的雷系是她用自己的命一次一次炼出来的。花月影的时间异能更不用说了——刹那永恒的代价是她把自己的记忆永久封存在时间纹理深处，她每一次翻译上古铭文都是在和时间纹理对话，如果共享给他，她将失去这种对话能力。
“皇甫雪和花月影——她们不会拒绝。正因为她们不会拒绝，所以我不能让她们共享。洪水封印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在那之前找到雷系和时间系兽核的替代品。但林城石板上的信息还有另一层含义——十二个节点需要十二个凡人承受反噬。这条信息现在还不能公开。一旦公开，曙光城会有很多人主动报名——老周、阿瑶、赵大江、王小毛，那些忠诚度很高的战士，他们会自愿去死。但我们连洪水还有多久来临都不知道。”
花月影把宣纸折好夹进青铜书页之间，银簪子被她推正了，但鬓角有一小缕碎发被簪尖划出来，垂在脸侧微微晃动。她站起来，170的身高在他面前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我在林城石板前站了很久。那行字被苔藓遮住了上万年——刻字的人故意不想让人发现。他写下这段话时大概和你想的一样：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否则那些忠诚的凡人会主动赴死。但他最后还是刻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当洪水真的来临，需要有人站出来时，那些人不会退缩——不管他们有没有提前知道。”她把青铜书抱在怀里，“你是这一轮的冰神。冰神的选择在你去北极点之前就已经做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