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孙建国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有大批人正向着基地快速前进。
他睡在办公楼二层小会议室改成的宿舍里，行军床靠墙，枕头边放着一台手持气象仪。鼻子每隔几秒翕动一下，在睡梦中也没有停——这是嗅觉强化异能的代价，S级异能者的感官在睡眠中依然保持半激活状态，像一台永远不会关机的雷达。他的梦境是一片气味的地图，基地里每个人的味道都在这张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翻了个身，在梦里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基地的味道——柴油、钢铁、硝化甘油和三百个人的汗臭味。
他从行军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就冲出会议室，光脚踩在冻土上朝哨塔方向跑。“北边！三十公里！三百人！五辆坦克！两架直升机！”他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炸开。白夜薇从哨塔上低头看他，狙击镜里能看见的还是一片茫茫冰雾，但她没有怀疑孙建国的鼻子——S级嗅觉异能者的预警在苏晴的防御体系里被列为一级警报。
陆沉已经站到了围墙上。极地作战服的拉链拉到领口，冰雾在他面前翻滚着，像一锅煮开的牛奶。元素掌控从脚底渗进冻土深处，感知范围沿着冰晶隧道、沿着远古冰晶的网络向北方延伸——他感觉到了。三百个热能信号在冰雾里移动，五辆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振动沿着地壳传过来，两架直升机的旋翼正在把冰雾搅成巨大的灰色漩涡。
赵九龙坐在打头的那辆坦克炮塔上。两米高的身形在冰雾里是一尊黑色的剪影，光头上的冰壳已经化成了蒸汽，胸口的火焰标志在背心上被体温蒸出来的汗水洇湿了。他的右手按在坦克炮管上，掌心赤红，炮管在他掌下微微发红——他在用火系异能给坦克预热。
“应该是炎帮来了，上次赵九龙还是隐藏了实力。”陆沉说。声音不大，但围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上次在工业园区他只用了火墙，这次他的异能波动比上次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他这将近半个月没养伤——他在进阶。”
白夜薇把狙击枪架在哨塔护栏上，枪管从护栏缝隙里伸出去。老周扛着轻机枪站在她旁边，阿坤握着突击步枪靠在哨塔立柱上，赵大江蹲在围墙根下双掌贴着地面，赤红色火苗从指缝里渗出来。王小毛站在北门内侧双腿微微弯曲随时可以弹出去，脚下一层极淡的霜痕是秦沐雪用绝对零度替他铺的加速带。
秦沐雪站在围墙最高处，黑长直的头发从头盔里散出来，丹凤眼在冰雾里亮着，瞳孔边缘那圈冰蓝色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她的双手按在围墙上，绝对零度从掌缘涌出去，冰墙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整片天空在几秒内被冻成了一面巨大的冰穹顶。七层冰壁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用冰雕成的七瓣花从天空倒扣下来，把整座基地罩在冰晶的穹顶之下。冰穹最外层表面光滑如镜能反射探照灯光，最内层布满密麻的冰棱每一根都指向天空。直升机的旋翼能搅碎冰雾，但搅不碎绝对零度压缩过的冰晶。
皇甫雪从围墙上走下来，走到训练场正中央。她抬头看着冰穹外面的天空，瞳孔边缘那圈银紫色在冰雾里亮得像两颗微型的闪电球。雷云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身上发出的。她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银紫色的雷光从她全身涌出，不是电弧，是雷暴。一道银紫色的雷柱从她掌心直冲冰穹，秦沐雪的冰穹在皇甫雪头顶那片区域自动打开了极细的孔隙。雷柱穿过孔隙冲上数百米高空，炸开成一片巨大的银紫色雷云。直升机旋翼搅起的冰雾在雷云范围内被电离成等离子体，整片天空在几秒内变成了一片银紫色的、密密麻麻分布着闪电分枝的雷暴区。
第一架直升机从冰雾里冲出来。飞行员看见基地上空的冰穹时已经来不及拉高了——冰穹表面光滑如镜，直升机的雷达测距仪被镜面反射骗了过去，等飞行员肉眼看见冰层时旋翼已经撞上了冰穹最外层的冰棱。冰棱被旋翼打得碎成冰尘，但旋翼本身也在撞击中变形了。直升机在空中剧烈摇晃，皇甫雪的雷云在它摇晃的过程中劈了下来——一道银紫色的雷柱从雷云中心直直地劈在直升机旋翼顶上，电弧沿着金属机身传导，驾驶舱里的仪表盘同时炸开。直升机冒着黑烟往下坠。
夏晚晴和姜月瑶站在冰穹下方。两人的手贴在一起，声波从掌心里渗出去——不是之前那种震碎冰层的频率，是更低的次声波，频率精确地调到了坦克履带销轴的固有频率。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在声波共振下开始振动——不是被炸碎，是销轴在共振频率下自己松动了。履带像脱节的表带一样从负重轮上滑下去，坦克在冰面上打滑，车身横过来撞上了第二辆坦克。两辆坦克在冰面上挤成一团。
宁芷柔的狼群在坦克丧失机动能力之后冲了上去。三头冰角鹿从冰雾里冲出来，肩高两米，冰晶质的巨角在冰雾里泛着钢蓝色的寒光。领头的公鹿低下头把冰晶角对准坦克底盘，一道极粗的冰柱从角尖射出打进坦克底部的冻土，冻土被冰柱撑裂，坦克车身歪斜着陷进了裂缝。两只冰狐在坦克之间穿梭，尾巴扫过的地面结出一层极滑的冰膜，炎帮步兵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