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9月10日 下午2:00 云栖山庄 客厅
末世第十天。
陆沉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窗外的冰层又厚了几分，透进来的光线暗淡得像黄昏，尽管现在还是下午。
客厅里很安静。柳如烟在阳光房里看书，夏晚晴和姜月瑶在地下室练习声波控制，苏晴窝在房间补觉。只有白夜薇站在窗边，像一尊雕塑，目光透过冰层看向外面那个死寂的世界。
十天了。没有一个人来过。没有一辆车经过。没有任何声音从外面传来。这座别墅像一座孤岛，漂浮在零下七十八度的冰封海洋上。
陆沉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那台无线电设备。这是陈建国安装的，说是应急通信用的，末世前他从来没试过。现在，这是他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方式。
旋钮转动，电流声沙沙作响，像雪花落在收音机上的声音。他调了几个频率，什么也没有。又调了几个，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正要关掉，一个声音突然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有人吗……协和医院……求救……有人吗……”
陆沉的手停在旋钮上。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更微弱了，像是电池快耗尽了。但他听清了——协和医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前世，末世第三个月，他饿得快死了，蜷缩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地下室里。外面是零下六十度的严寒，他浑身发抖，意识模糊，觉得自己撑不过那晚。然后有人推开了门。
是个女人，穿着沾满血渍的白大褂，脸上全是冻疮，但眼睛很亮。她蹲下来，给他注射了一针抗生素，又塞给他半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别死。”她说，然后站起来走了。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协和医院的医生，姓叶。再后来，他听说她在一次外出找药时死了。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箱抗生素。
陆沉睁开眼。
白夜薇已经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台无线电设备。
“协和医院。”她说，声音很平静，“离这里大概十五公里。”
陆沉没说话。
扬声器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然后彻底安静了。
白夜薇看着他，等着。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那层厚厚的冰。十五公里。这种温度，开车过去要多久？车上能装多少防寒设备？到了之后，要面对什么人？能安全回来吗？
他想起前世那个画面。那个女人蹲下来，给他注射，给他食物，说“别死”。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谢谢。
“她是医生。”白夜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但很坚定，“医生很珍贵。”
陆沉转过身，看着她。
白夜薇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你决定。”她说。
陆沉沉默了三秒。
“准备出发。”他说。
白夜薇点头，转身去拿装备。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去执行。
陆沉叫住她。
“叫上秦沐雪。”
白夜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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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9月10日 下午3:00 云栖山庄 地下车库
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
陆沉穿着全套防寒服，面罩拉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白夜薇坐在驾驶座上，同样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枪，副驾驶座下还放着一把备用的。秦沐雪坐在后座，防寒服外面套了一件白夜薇给她的战术背心，里面插着几个弹匣。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定。
车库里很冷，虽然比外面暖和得多，但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水泥墙壁渗进来。三个人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白夜薇检查了一遍车况。轮胎换了防滑链，油箱加满，后备箱里放着备用油桶、急救包、食物和水。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沉。
“出发？”
陆沉点头。
车库门缓缓升起。白夜薇挂挡，踩油门，车子冲出去。
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冰层覆盖了一切——路面、树木、路灯、远处的建筑，全都裹在厚厚的冰里，像被琥珀封住的标本。空气里悬浮着细密的冰晶雾，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车灯照出去，光线被冰晶反射回来，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
白夜薇开得很慢，时速不超过二十公里。轮胎上的防滑链咬住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碎玻璃上。车身偶尔打滑，她很快稳住方向。
秦沐雪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个死寂的世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