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轿子停下,轿帘儿从里头被撩开,沈清婉从里头走了下来,她走到跟在旁边身着粗布衣裳,打扮成婆子模样的王氏跟前,深深地俯下身来:“多谢夫人出手,助我脱离许家。”
王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想不到,许绍留下的那些兵将如此难缠,在大门口儿那会儿,吓得我心里头砰砰直跳。”
她拍着沈清婉的手:“幸好你想出这么个偷梁换柱的好法子,任他们心眼子再多,到底也被蒙骗住了。”
穿着丞相府丫鬟服装,跟在轿子后头的灵芝走过来:“小姐,许家若是发现您不在,必定要追上来,咱们还是快出城罢。”
“对对,快走快走。”王氏反应了过来:“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坐上车,先去距离这里三十里的庄子上,我有个堂侄儿是信差,管着往京城送信的差使,我已经委托了他,你跟着他们一道回京。”
说着,又将手里的包裹塞给沈清婉:“这是一百两银子,留作路上用。”
沈清婉与王氏并没什么交情,她能帮助自己脱离许家,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眼下见对方为她安排得如此妥帖,她傻傻地立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夫人大恩,妾身没齿难忘。”她含着泪,再次深深地朝着王氏俯下身去。
王氏忙将沈清婉扶起,脱口道:“我也是受贵人之托啊......”
沈清婉诧异:“夫人受谁托付?”
王氏自知失言,贵人托付她的时候,曾千般叮咛,让她务必对沈清婉守口如瓶。
她忙道:“我是信佛的,佛祖要人从善,我帮你,也是依从佛祖的修行。”
说着,催着沈清婉道:“快些上车罢,若是许家追上来,你又走不成了。”
沈清婉打心眼里感激王氏,她复又对着王氏深深一拜,然后带着灵芝上了马车,径直出了洛宁城。
车马到半夜,到了王氏所说的山庄里,早有人在那里等候,见了沈清婉主仆,一男人带着个女人迎上前:“江大夫,不认得我们了?”
沈清婉细细地辨认下,这才认出,原来是她曾在金城救下的那产妇朱氏,和他的丈夫王朗。
简单的寒暄后,王朗又将身边的人介绍给沈清婉:“这是我堂弟王进,他在这一带做信差,姑姑让他护送夫人进京。”
沈清婉忙还礼:“有劳了。”
王朗与沈清婉道:“夫人千万别客气,你可是我王家的恩人。”
说着,朱氏上前给沈清婉深深鞠躬:“江大夫,若不是你,我们母子怎能活得成呢。”
“不必多礼,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沈清婉扶起妇人,关切问她,“孩子可好?”
朱氏脸上挂笑:“好好,孩儿已经满月了,可壮实呢。”
王朗在一旁笑着插话:“这小子就是太过壮实,不然,也不会让内子遭了那么大的罪。”
几人说笑着进了山庄,待到了下榻处,朱氏亲自为沈清婉铺床,灵芝要拦着,妇人手上忙着,嘴上笑道:“江大夫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莫说是服侍夫人这一遭,就是给夫人当牛做马我也甘愿。”
妇人淳朴实在,待铺完床铺,又对着沈清婉道:“我们听姑母说了你的遭遇,想不到许家如此欺负人,我与夫君商量了,明日我们亲自护送夫人去京城。”
沈清婉忙拒绝道:“这可使不得,莫说你刚出了月子,正是需要静养,就是王朗,也是事务繁忙,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我随着王进就好了,怎能连累你们呢。”
“孩儿有婆母和奶娘照料呢,夫君也将事务都交代了出去。”朱氏坚持道:“我们是一定要平安将夫人护送回京城的,夫人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
许绍命人调转了船头,在水上行了两日后,待船靠了岸,他便与张平换上快马,不舍昼夜地往洛宁赶。
刚走到半路,正巧撞见赶来报信儿的何三:“将军,不好了,夫人她失踪了。”
许绍坐在马上,听了何三的话,他拧着眉头,好半晌没回过味儿来。
张平最知许绍对沈清婉的痴心和惦念,她翻身下来,将何三从地上拽了起来,扯着嗓子吼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门吗?难道嫂夫人长着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一连串的质问,让何三脑袋都大了。
他哭丧着脸:“兄弟们分成三班,不分昼夜的轮流守着大门,真的没有一点松懈啊,我也不知夫人是怎么失踪的。”
张平气得口不择言:“蠢东西,被个女人耍了后,居然还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他抬手给了何三一拳头:“要你们有何用?”
何三被张平打成了猪头,却是不敢吭一声,他跪在地上,瞥着马上的许绍,心里头慌得七上八下。
许绍坐在马上,听了何三的话后,除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