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好一会儿，它才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望着陈枫，里面蓄满了亮晶晶的水光。
它抬起爪子，有些笨拙地、但异常认真地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划动起来。
陈枫凝目看去，冰面上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爪印痕迹，组合成一个简单的图案和指向。
在心灵启示的辅助理解下，他懂了那稚嫩笔画中的意思：
“妈妈。”
“睡着。”
“醒。”
“求你。”
陈枫想了一下：“我能听懂你说的话，你直接说。”
其实不是能听懂它说的，而是心灵启示能听懂它的心声。毕竟雪狐只有12级。
从它的心声陈枫已经知道了想要表达什么，但在陈枫的话之后，雪狐顿时叫了起来：“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
“当然能听懂，我知道她是你妈妈。”陈枫只着前面的遗骸说。
看着那具散发着苍凉死气的庞大骸骨，又看了看脚边满怀希冀、仰头望着自己的小雪团。
骸骨内的确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但那并非沉睡，而是濒临彻底消散的执念回响，是死亡后不知多少年都无法安息的残响。
这只小雪狐，或许从有意识起就守在这里，陪伴着这具骸骨，以为妈妈只是“睡着了”，等待着一个能“唤醒”她的人。
雪狐惊喜：“那你能帮我叫醒她吗，她都睡好久了。”
“我试试。”陈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无法告诉这小家伙残酷的真相。
他走到骸骨前，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将自身精神力化作最柔和纤细的丝线，缓缓向骸骨深处那团微弱到极致的灵魂残响探去。
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冰冷、混乱、充满不甘与眷恋的破碎信息洪流差点冲散他的精神触角。
他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进行安抚与接触。
尝试沟通，但毫无回应，只有那一丝执念本能的抗拒与悲伤。
尝试以圣言术的力量进行温和的净化与抚慰，白金色的神圣光芒如同暖流包裹住骸骨头颅。
骸骨表面的淡金色纹路随之微微一亮，仿佛久旱逢甘霖，但光芒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再次急速黯淡下去，那团残响只是略微“活跃”了一瞬，便重归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了一丝。
陈枫缓缓收回精神力和圣光，睁开眼睛，对着雪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我做不到。你妈妈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剩下的这一点点，就像风里的余音，太脆弱，我碰一下都可能让它彻底消失。除非有能让灵魂重聚的天地神物，或者……修为通天的大能出手，否则……”
雪狐似乎听懂了。
它那双冰蓝色、仿佛盛着星海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蓄着的泪水终于滚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又迅速冻结。
它不再看陈枫，只是转过身，默默地、一步步走回骸骨旁边，蜷缩起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巨大的颌骨下，将脸埋进厚厚的绒毛里，一动不动了。
整个冰窟，只剩下冰池水流旋转的细微声响，和无边的寂静。
陈枫看着那一大一小、生死相隔的身影，胸口莫名有些发堵。他静立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块之前准备的、品质上佳的酱板鸭。
他走到雪狐身边，蹲下，将酱板鸭轻轻放在它面前的冰面上。
“虽然叫不醒你妈妈，”陈枫的声音很轻，尽量不去触碰那份悲伤，“但给你只酱板鸭，希望你能撑过这个冬天吧。”
话说完，不自觉的就想笑！
随后他用指尖点了点酱板鸭，“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去看看你妈妈没来得及看的风景。也许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找到让她安息，或者用别的方式重逢的办法。”
雪狐的小耳朵动了动，没抬头。但鼻翼却微微耸动了一下。
酱板鸭独特的咸香气息，对它这种可能从未吃过熟食、更别提调味品的小家伙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诱惑。
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了看陈枫，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肉干。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它冰蓝色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犹豫片刻，它小口咬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咀嚼。
陌生的、丰富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它吃得越来越快，很快将一整块肉干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和嘴巴。
吃完后，它站起来，走到陈枫脚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悲伤被一种新的、复杂的情绪取代——有茫然，有好奇，也有一丝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