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枫，目光并无恶意，只有探究与责任：“陈枫学员之功，倚重古河、魏无涯、龙渊三位前辈所赠之气血分身，此乃关键。气血分身何等珍贵？尤其龙渊前辈之分身，堪称无价。秦某斗胆一问，此等分身，陈枫学员手中，可还有富余？未来若再有战事，是否还能以此法建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一等星辉’，所彰乃个体于万军之中、绝境之下，凭自身修为、意志、技艺所创之奇迹。它激励的，是每一位武者不断打磨自身、超越极限的向武之心。若今日，因借助极为特殊、且几乎不可复制的‘外力’而立下大功，便可获此殊荣……秦某恐此例一开，长久以往，寒门子弟、无背景之武者，将如何看待这枚勋章？他们是否会觉得，此等荣耀，终将归于那些能得前辈垂青、赐下重宝之人？联盟立勋之本意，在于激励天下武者奋勇精进，若反而使后来者心生‘非有靠山则前路无望’之颓念，岂非与初心相悖？”
秦岳的话，在情在理，站在了整个联盟激励体系与公平性的高度。他不是针对陈枫个人，而是担忧这个“特例”可能引发的长远负面影响。
殿中不少出身普通、凭借自身努力爬上来的将领和代表，闻言都露出了深思和赞同之色。
就连周天豪，也微微颔首，理解这份担忧。
陈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岳。
他能感觉到这位导师话语中的诚恳与忧虑，并非胡搅蛮缠。他略一思索，开口道：“秦导师的担心，我明白。您是怕这勋章开了个坏头，以后大家都不努力练自己，光想着找靠山、借宝贝，以此来获得勋章对吧？”
这话说得直白，让秦岳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正是此意。”
“那您可能想岔了。”陈枫摇头，语气平静却清晰，“第一，前辈给我分身，这其实是给我保命用的，从给我的那一刻，这就相当于是我的保命底牌，可以说有了这分身晶体，我安全无忧。”
这话大家都赞同，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道：“但我在星城要破的时候，拿去救人，而不是留在后面保命。我用在了该用的地方，结果就是城没破，人活了。我觉得，授勋首先得看结果，看事情办没办成，办成了多大的事。至于怎么办成的……战场上用符箓炸死的凶兽，和用刀砍死的凶兽，都是死了的凶兽，功勋难道还要分个高低？”
“第二，”陈枫看着秦岳，“您担心我用的是‘不可复制’的外力，怕寒门弟子学不去，觉得不公平。但我想问，这世上，有什么力量是绝对‘可复制’的？每个人的天赋不同，际遇不同，得到的资源和指点也不同。
有的人天生神力，有的人悟性超群，有的人就是能得到前辈赏识……如果都要追求绝对的、一模一样的‘公平’，那这勋章恐怕谁都别发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至于您说，会不会让没背景的人觉得没希望……我觉得，真正有本事的，不会因为别人得了什么，就觉得自己没路走。
路是自己闯出来的，不是看着别人有什么，就觉得自己该有什么，或者不该有什么。联盟设这勋章，是奖励那些真正做了事、救了人、立了功的人，而不是拿来算每个人出力的‘成分’够不够纯。”
陈枫这番话，同样站在了一个务实和结果导向的角度，虽不似秦岳那般引经据典，却自有一股直指核心的力道。许多将领出身的代表，听得暗暗点头。
战场瞬息万变，能打赢、能活下来、能完成任务就是硬道理，过度纠结力量来源，有时确实显得迂腐。
“巧言令色！”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来自左侧后排一个穿着华贵商会服饰、面容透着精明的青年。
他瞥了陈枫一眼，语带讥讽：“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靠着前辈的福荫？有本事，亮亮你自己的真本事啊？让我们也瞧瞧，除了运气好得了分身，你陈枫自己到底有什么斤两，配不配得上这‘一等星辉’和‘元老预备营’的资格？听说你召唤物不错？叫出来看看呗，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样货？”
这话充满了挑衅和煽动，瞬间将焦点从道理辩论拉到了对陈枫个人实力的质疑上。
一些年轻气盛、本就对陈枫获得殊荣有些不服的世家子弟，眼神也亮了起来，等着看好戏。
陈枫目光转向那青年，眼神冷了下来：“我有什么斤两，需要向你汇报？你哪位？”
“你！”青年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噎得一滞，脸涨红了，“我乃四海商会少东家，金不换！怎么，不敢亮？心虚了？”
“四海商会？没听过。”陈枫懒得再理他，重新看向秦岳，语气恢复平静，“秦导师，您的担忧是出于公心，我敬重。但功过如何，勋章该不该给，自有元老院和议会诸位大人定夺。”
眼神扫视，声音坚定：“我陈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前辈所托，对得起星城百姓。至于那些只会在旁边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