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权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或者说，她可能昨晚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
楼下隐约传来苏明瑾准备早餐的声音，以及顾瑶光清脆的笑语。
沈青临起身，走到窗边。天光微亮，庭院里的花草沾着晨露，宁静如常，仿佛昨夜顾天权眼中那抹脆弱和质问从未发生过。
他迅速洗漱，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镜中的男人神情冷峻，眸光深邃，将所有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下楼时，顾天权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牛奶，手里拿着手机，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干练，仿佛昨夜那个失态追问的女人只是幻觉。
“早。”沈青临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早。”顾天权抬眼看了他一下，视线很快又落回手机屏幕，同样平淡地回应。
只是那一眼对视，沈青临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和疏离。
苏明瑾端来早餐，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将煎蛋和粥放在两人面前。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顾玉衡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识趣地埋头吃饭。
顾瑶光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乖乖地小口喝着粥，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
“青临，” 顾天权忽然放下手机，看向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临市那边，天璇车祸案的补充侦查材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今天会递交给市局。不过，我听到些风声，市局那边对这个案子……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可能会以‘交通意外、证据不足’结案，肇事司机那边也咬死了是意外。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青临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知道了。谢谢。”
顾天权提供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印证了顾天枢关于秦远峰可能想捂盖子的判断。
市局的态度转变，必然是来自上层的压力。
“我会盯着。” 顾天权又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手机。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迅速。
饭后，沈青临开车前往卫生局，顾天权则自己开车去法院。
疾控一处今天的气氛依旧微妙。
唐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声音比昨天更响亮地打着电话，安排着各处室的调研任务，俨然一副大权在握的姿态。
沈青临对此视若无睹，将自己整理好的交接清单和文件，规整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开始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耐心等待。
上午十点左右，手机震动，一条来自加密通道的信息弹出，来自顾开阳。
沈青临走到僻静处，点开。
「哥，有重大发现。」
「第一，关于‘生命树’集团。我追踪了他们过去几年在暗网和特定学术圈的隐秘网络活动，通过流量、关键词和加密节点分析，发现他们曾与江州市一个名为‘江州前沿生物交叉研究所’的机构存在异常频繁的加密数据交换。这个研究所在三年前突然注销，所有公开信息极少。但我挖到了它注册时的法人代表信息——苏文柏。」
苏文柏？
沈青临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苏明瑾曾偶然提过，是她一个远房表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似乎是因为一场意外。
岳母苏明瑾已故多年的远房表亲，竟然是这个与“生命树”有隐秘关联的研究所的法人代表？是巧合？
顾开阳的信息继续：「这个苏文柏背景很干净，至少表面上如此。早年出国留学，回国后在一些研究机构工作过，后来自己注册了这个研究所。研究所注销后不久，他就因‘突发疾病’去世了。但我查到他去世前半年，个人账户有几笔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大额资金流入，又在去世前一周，将大部分资金转入一个以他女儿名义开设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正是我妈苏明瑾！」
沈青临的心脏猛地一沉。
岳母苏明瑾，竟然与“生命树”集团，通过这个已故的苏文柏，存在资金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