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陈旧，霓虹灯管缺了一段，在傍晚的薄暮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门脸窄小，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混杂着烟味、汗味、泡面味和机器散热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一排排电脑后是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年轻面孔，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偶尔爆出的粗口此起彼伏。
沈青临压低帽檐，避开网管探究的目光，按照顾开阳发来的信息，径直走向最里面、标着“V08”的小包厢。包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包厢很小，只容得下一台电脑和两张并排的转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狭小的空间。
一张转椅背对着门，上面坐着一个人，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正是顾开阳。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游戏界面，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监控窗口。
听到关门声，顾开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一个银灰色的、U盘大小的金属物件，反手“啪”地一声，精准地扔在了沈青临旁边的空椅面上。
“拿着。”她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比电话里更显冰冷、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沈青临拿起那个金属物件，入手微沉，冰凉。
外形是普通的U盘，但材质和工艺显然不普通。
“追踪程序，最新版本，我自己写的。”顾开阳依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语速极快，“伪装成系统更新或普通应用，理论上可以绕过市面上90%以上的民用和部分商用防火墙。植入目标手机后，能实时获取定位、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部分社交软件聊天内容，并开启环境录音。需要物理接触目标手机至少30秒完成植入。目标范围，我筛选了三个与周天霸（司徒）过往关联最密、且目前仍在活跃状态的核心联系人，资料在U盘加密区，密码是你胸口的坐标。”
沈青临心头一凛。
顾开阳连他胸口七星痣的具体位置都知道？
是顾天枢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查到的？
“风险极高。”顾开阳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缓缓转过了椅子。兜帽下的阴影里，她的眼睛像两点寒星，没有任何情绪地注视着沈青临，“一旦被发现，植入端和接收端都可能被反向追踪，甚至触发对方的警报或清除程序。轻则暴露，重则……有生命危险。所以，风险自负。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没有强迫，也没有劝诱，只是陈述事实，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沈青临。
沈青临握紧了那个冰冷的U盘，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外壳上细微的纹路。
追踪司徒的核心关系人……这无疑是当前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突破口。
顾开阳提供的工具和技术支持，价值无法估量。
“谢谢，开阳。”他郑重地说。
顾开阳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摇头，又像是在思考。
过了几秒，她才用那种特有的、缺乏起伏的电子音说道：“帮你，也是在帮我们顾家。揪出司徒，查清真相，是大家共同的目地。”她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波动，“而且……你身上，有种信号。很奇怪，但我处理数据时，靠近你附近，杂波会少一些，核心算法运行更稳定。让我觉得……安定。”
说完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不再看沈青临，迅速关闭了电脑上所有的窗口，清除了操作记录，然后“嚯”地站起身。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长期处于警惕状态形成的敏捷。
“我走了。这个包厢我包了三天，预付了钱，网管不会来打扰。你可以在这里查看资料。U盘有自毁程序，三次密码错误或异常物理破解，会自动烧毁芯片。”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最后说了一句，“保持频道清洁。有进展，我会找你。”
拉开门，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网吧昏暗嘈杂的背景中，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