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个警务通，目光在沈青临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顾天权和顾瑶光。
“沈青临同志？”女人开口，声音干脆。
沈青临脚步一顿，看向她，心中警惕：“我是。你是？”
女人出示了一下证件：“派出所警长，楚月。刚接到附近商户报警，说静心斋有纠纷，过来看看。刚才那几个人……”
她看向马富贵他们离开的方向。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谢谢楚警官关心。”沈青临语气平和。
楚月点点头，收起证件，目光却再次落到沈青临手臂的绷带和脸上的伤痕上，又看了看他身旁明显受惊未消的顾瑶光，眼神若有所思。
“解决就好。不过，沈科长，”她忽然压低了些声音，“最近不太平，你们自己多小心。尤其是……你。我听说，有些人，不太安分。”
说完，她也不等沈青临回应，对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顾天权，转身利落地走回了小巷阴影中，消失不见。
沈青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楚月？
派出所警长？
她刚才的话，是例行公事的提醒，还是……意有所指？
她似乎知道自己被袭击的事，也知道赵家？
“你们认识？”顾天权问。
“我不认识。她不好说。”沈青临收回目光，“走吧，先送瑶光回家。”
坐进车里，沈青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静心斋安静的轮廓。
马富贵的插曲，像一场闹剧，但也是危机逼近的征兆。
楚月的出现，则像一个不明确的信号。
秦远峰的报告已经递上去了。
顾家姐妹的力量开始整合。
赵廷轩和司徒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而静心斋这次“打脸”，或许就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带着讽刺意味的微风。
真正的总攻，快要开始了。
而他，必须确保自己手里的筹码，足够多，也足够致命。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在江州城上空。
市委招待所308房间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沈青临坐在靠窗的简易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是一份正在整理的报告摘要，关于赵家海外资金流向与“司徒”关联性的补充分析。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单调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秦远峰的报告连同U盘里的核心证据，据说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到了省里某位主要领导的手中。
消息是顾天枢傍晚时分加密传来的，只有简单一句：「箭已离弦。」
箭离弦，意味着再无回头路。
也意味着，最疯狂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开阳的紧急信息。
「姐夫，城西老宅监控被触发，有不明身份人员试图潜入，触发警报后逃离，人数2-3人，疑似踩点。已报警，警方正在现场。另外，二姐那边，她手下一个资深记者的家人傍晚接到匿名威胁电话，让她‘管住自己的笔’。二姐很愤怒，但暂时压住了稿子。」
果然来了。
沈青临眼神冰冷。
赵廷轩这是急了，像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开始胡乱撕咬。
踩点老宅，是想找可能藏着的备份证据？
威胁顾天璇，是想掐断舆论攻势？
他回复顾开阳：「加强老宅外围监控，暂时不要回去。提醒二姐注意安全，稿件暂缓，但材料备好，随时可以发。另外，查一下威胁电话来源。」
「明白。」
几乎同时，秦远峰的秘书打来电话，语气严肃：“沈科长，秦书记指示，鉴于目前情况，请你暂时不要回城西老宅或顾家别墅。市委招待所这边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安保人员。顾家别墅那边，秦书记也已经协调公安局，加派了便衣巡逻。请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谢谢秦书记关心，我明白。”沈青临应道。
住进招待所，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被置于一个相对可控的监管之下。
秦远峰既要保护他这个关键棋子，也要确保他不会在决战前脱离掌控，或者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极缓地敲响了。
不是服务员那种有节奏的叩门，而是带着迟疑和颤抖的、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