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本地固定电话，尾号有些眼熟。
他接起，顾玉衡温婉柔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几分昨夜遗留的躁郁与疲惫。
“青临，没打扰你吧？”
“玉衡，有事？”沈青临起身走到窗边，晨光透过老旧的玻璃，在他眼底投下浅淡的光影。
“也没什么要紧事。”顾玉衡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带着茶楼主人特有的宁静气韵，“就是今儿上午，店里来了位生客。听口音，是北边来的，气场很强，一个人，却要了最好的‘听松’包厢，点了最贵的明前龙冠。”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声音压低了些许：“我亲自送茶进去。他正背对着门打电话，语气……挺冲的。我耳力还行，隐约听到几个词儿——‘顾家’、‘那块地’、‘沈青临’、还有……‘弄他’。”
沈青临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面色却平静无波。
“对方好像对电话那头的人还挺恭敬，说了句‘您放心，司徒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妥’。”顾玉衡补充道，语气寻常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放下茶就出来了，没多听。就是觉得……这客人，还有他电话里提到的名字，似乎和你有点关联。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司徒先生。
弄他。
顾家。
那块地。
几个关键词，像散落的珠子，被顾玉衡用最自然的语气串联起来，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那位客人，贵姓？”沈青临问，声音听不出异常。
“这倒没问。不过听他电话里自称，好像姓……司徒？挺少见的姓。”顾玉衡答得从容，仿佛真是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司徒。
果然是他。
那个在赵廷轩录音里出现，与当年顾家地块有关的“司徒叔”。
他终于从幕后走到台前，而且，目标明确——要“弄”他沈青临。
“知道了，谢谢玉衡。”沈青临道，语气平稳，“我正好在附近，一会儿过去坐坐。”
“好，我等你。新到了些不错的凤凰单丛，给你留着。”
电话挂断。
沈青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老街熙攘的人流，眼神幽深。
顾玉衡的这个电话，时机、内容、告知的方式，都巧妙得令人心惊。
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楼老板。
她在观察，在筛选信息，并且，选择了一种最不引人注目、却最能直达他心底的方式，将情报递了出来。
为什么帮他？
因为顾家的血缘？
因为对“司徒”和赵家的警惕？还是……别有深意？
他没有耽搁，换了身低调的便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步行前往静心斋。
“静心斋”依旧清幽，工作日的上午，客人寥寥。
风铃声清脆，顾玉衡从里间迎出来，今日她上身穿了件淡青色的露脐装，下身是条别致的长裙，面料都是柔软的香云纱，剪裁极贴合身体，将她纤秾合度的身材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胸前的弧度饱满而不张扬，腰肢纤细堪堪一握，臀线在行走间划出优雅的圆润，裙摆开叉不高，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裹着透明丝袜的、白皙纤细的脚踝。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边，衬得那张温婉清丽的脸庞，更添几分古典静谧的韵味。
“青临来了，里面请。”她微微一笑，引着他走向最里面的“竹韵”包厢。那是她平时自用或招待特别客人的地方，更为私密。
包厢内焚着淡淡的檀香，窗外几杆翠竹掩映，滤去了大半市声。
顾玉衡在茶海前跪坐下来，开始煮水、温杯、洗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和美感，仿佛外面的一切纷扰都与这方寸天地无关。
沈青临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看着她烹茶。热水注入紫砂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