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嗡嗡地震动着，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沈青临刚处理完顾开阳最新发来的一批数据，正准备躺下，就被这连续的震动惊扰。
他划开屏幕，是苏明瑾发来的微信语音信息，一连三条。
他点开第一条。
先是几秒钟压抑的抽泣，然后是苏明瑾破碎哽咽、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青临……你、你睡了吗？我……我做了个梦……好可怕的梦……”
第二条语音，她的声音更加颤抖，充满了恐惧：“我梦见文远了……他站在好大的火里……浑身都是火……他向我伸手，问我……问我为什么没保护好女儿们……他说他好疼……火好烫……”
第三条，几乎泣不成声，带着绝望的哀求：“青临，妈好怕……家里就我一个人……天璇不回来，天权在医院值班，瑶光睡了……我、我不敢待在房间里……你……你能过来一下吗？就一会儿……妈求你了……”
沈青临听着手机里传出的、那个平时总是优雅甚至有些势利的女人，此刻脆弱惊恐到极点的哭诉，眉头深深皱起。
又是关于火灾的梦。
是日有所思，还是……某种冥冥中的感应？
他没有回复，直接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二楼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
苏明瑾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件真丝睡袍，带子系得仓促，露出大片脖颈和锁骨。
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妆全花了，手里捏着一个几乎空掉的红酒杯，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看到沈青临，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青临走进房间，空气里混杂着酒味、香水味和眼泪的气息。
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红酒。
“妈，您喝多了。”他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
“我没喝多……我就是心里难受……”苏明瑾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多年的孤独、对亡夫的愧疚、对女儿们疏远的无奈，最后说到赵建国时，她眼神变得空洞痛苦。
“都是假的……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件有价值的摆设没什么区别！他对我好，是因为我能帮他维系形象，是因为……因为顾家还有些他想要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狠狠将杯子掼在地上！水晶杯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站起身，却因醉意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沈青临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苏明瑾结结实实地摔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眼泪瞬间浸湿了他单薄的衬衫。
她双手死死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身体因哭泣而剧烈颤抖。
“只有你……青临……”她在他怀里呜咽，“只有你肯在我做噩梦的时候过来……妈以前那么对你……你还不计前嫌……妈错了……”
她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混合着酒气的成熟女性体香萦绕在鼻尖。
沈青临身体僵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理智在警告，但手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光滑的肩背上，轻轻拍着。
苏明瑾更软地依偎进他怀里，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时间在寂静和暧昧的哭泣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瑾的哭泣渐止，半睡半醒地靠着他，但手臂依旧紧环。
“妈？妈？”沈青临低声唤她。
苏明瑾含糊地“嗯”了一声，抓得更紧，呓语般呢喃：“别走……文远……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