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站在花丛外面，法杖上的火光已经亮到了最大，照得方圆数丈如同白昼。他的脸在白光里显得很白了：“徐兄，外面的游魂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
“闭嘴！我不想听！”徐不凡又拔了三朵。
他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不是没力气，是疼的。
掌心被扎得千疮百孔，每攥住一朵花，就像是攥住了一把碎玻璃。
第六十三朵。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水混着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完全分不清。
【系统提示：当前采集进度：63/81。宿主掌心已融合部分规则碎片，后续采摘痛感将逐次递减。建议宿主不要中断，碎片融合效果会在停止采摘后快速消退。】
“还有这好事？”徐不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第七十九、八十。
最后一朵。
攥住、用力、拔出。乾坤袋猛地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
【系统提示：彼岸花汁液采集完成（2/3）。当前进度：66%。下一目标：孟婆汤。孟婆汤残液位于孟婆殿废墟中央的石碗中。建议宿主沿黄泉路继续前行，至奈何桥对岸，孟婆殿在忘川河与黄泉路的交汇处。】
“走！”徐不凡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钟馗盯着徐不凡的手，眼里晦暗不清，“接下来就是孟婆汤了。”
“打住！”徐不凡直接抬手打断了钟馗想要往下说的动作，“你比我还周扒皮啊，让我歇会儿！”
钟馗盯着眼前的手，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再开口。
徐不凡靠在车座上，把两只血淋淋的手摊在膝盖上，眼皮都懒得抬。指尖一挥，黑白无常、沈梦白、小鬼王、还有那只大蜘蛛，一股脑地从契约空间里摔了出来。
“你、你，算了，你们全来，给我按按。”徐不凡闭着眼睛，手指头朝周围点了一圈。
沈梦白第一个扑上来，蹲在徐不凡腿边，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边捏一边叨叨：“哎呀，主人你辛苦了，小的给您按按，这个力道能不能行，不行您说话，我轻点重点都行……”
“闭嘴。”徐不凡只说了两个字。
沈梦白的嘴皮子比他手上的活儿还累人，现在他脑子里嗡嗡的，再听一句念叨，他怕自己先把沈梦白掐死。
白无常走到他身后，冰凉的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凉丝丝的，正好压住了脑袋里的胀痛。黑无常蹲下来，抓起他一只胳膊，从手腕往肘弯一下一下地捏，闷声不吭，但手法意外地好。
小鬼王想凑过来，被赵成一把薅住后脖颈：“你个小东西别添乱，去旁边待着。”大蜘蛛没有手，八条腿一缩，老老实实地趴在战车旁边，触肢一动一动的，倒像是个放哨的。
钟馗站在车门外，看着这一鬼按一个部位的场面，嘴角抽了一下。
罢了。让他休息一会。
徐不凡闭着眼，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车座上。三个鬼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这才是老板该有的待遇！
之前下水捞泥、弯腰采花，那是什么苦力活？
他是来拯救地府的，不是来当地府农民工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让小鬼王再给他捶捶腿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冷冰冰的提示音，把所有的舒服劲儿打得干干净净。
【系统提示：孟婆汤残液采集任务已激活。剩余时限：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未取到孟婆汤残液，残液将彻底挥发，孟婆殿废墟将永久封闭。届时地府规则修复将宣告失败，主线任务强制终止。】
【系统提示：当前坐标距离孟婆殿废墟约十五里，沿黄泉路前行，途经奈何桥残骸。建议宿主立即出发，请勿延误。】
徐不凡猛地睁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两个时辰？”
沈梦白手一顿，小心翼翼地问：“主人，什么两个时辰？”
徐不凡没理他，一把甩开黑无常的手，翻身坐直，血淋淋的巴掌拍在车座上，拍出一个暗红色的手印：“钟馗！十五里路，两个时辰，赶不赶得及？”
钟馗的脸色也变了：“两个时辰？谁定的时限？”
“系统！说是孟婆汤残液两个时辰后挥发，孟婆殿永久关闭。”
钟馗的判官笔在袖中转了一圈，声音沉下来：“黄泉路上不能跑，一跑就会惊动路两侧的游魂。正常走，十五里需要一个半时辰。加上过奈何桥的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