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你把村里那些钱收了,万一出事,你担得起吗?”
“出什么事?”刘清秀站起来,声音尖了,“我自己投的钱已经回本了!大富哥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你一个修拖拉机的,懂什么做生意?”
她指着门口:“出去。你今天来,是来给我添堵的。”
林建田看了她几秒,终于站了起来。
“清秀,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钱大富靠不住。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用你管!”
林建田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初六,他和柳慕琴收拾东西回了县城。
回厂的路上,柳慕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手攥着他的棉袄后襟,半天没说话。
“想什么呢?”林建田问。
“我在想,那些人为什么宁愿信刘清秀也不信你?”
“因为信她能发财,信我只能不亏钱。”
“这不公平。”
“从来就没什么公平的事。”
他蹬着车翻过一道坡,冷风抽在脸上,生疼。
开了年,厂里忙起来了。春耕在即,各公社的拖拉机都在排队等检修。林建田一头扎进车间,两个礼拜没回过家。
正月十九,上午十点出头。
赵德福推开车间的门,手里捏着个电话听筒,那根电话线从办公室一直拽到车间门口——那个型号的座机线也就那么长,赵德福跑出来的姿势颇有些滑稽。
“建田!电话!你们村来的!”
林建田从车底下钻出来,接过听筒。电话那头嘈杂得厉害——哭声、骂声、吵嚷声混成一片。
杨村长的声音从那堆噪音里挤出来,沙哑,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