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早上,他把零件装回去,换了干净的柴油,手摇了十几圈。
轰——
柴油机响了。
排气管冒出来的烟从白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正常的淡灰色。发动机的震动平稳有力,跟新车一个样。
吕大海站在旁边,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是柱塞偶件的问题?”
“是,也不全是。根子在油料上。油桶换了,仓库补了漏,这毛病就不会再犯。柱塞偶件研磨过了,还能用一年。但一年以后必须换,你提前跟县里打招呼,把配件订上。”
这件事传开了。
一个编竹篓的农民,修好了县农机修造厂都修不了的拖拉机。消息比秋风还快,三天之内传遍了附近五个公社。
陈德旺拍板:把林建田特招进农机队当临时工。
临时工没有编制,工资比正式工少一截,但林建田不挑。他要的不是眼下这点钱,而是一个扎进去的位置。
进了农机队,他把自己摆得很低。脏活苦活抢着干——通阴沟、搬铁件、刷废油桶、修围墙。别人嫌寒碜的事,他干得理所当然。但凡有维修任务,他从不抢功,先让正式工上,人家搞不定了他再接手。
十里八乡的拖拉机但凡出了毛病,都点名要他去看。原因很简单——他不端架子,去了先干活后喝茶,修好了不多收钱,走的时候还教人家保养的土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