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林建田戳了一下。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茬。柳慕琴那边……柳木匠那个老倔头要是听到这种风声,别说提亲了,能不能进柳家的门都是问题。
“所以这事得压住。”林建田说。
“怎么压?刘清秀自己的肚子,你还能替她捂着?顶多再过两三个月,看都看得出来。”
“两三个月够了。”
王桂花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也没再追问。老太太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儿子突然变得路子很野的说话方式——问多了他也不说,不问吧,他自己冷不丁冒出一句让人后脑勺发麻的话。
上午十点多,林建田正在院子里修那台缝纫机的踏板,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回来的不是柳慕琴,是刘清华。
不对,不光刘清华。
刘清华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瘦得像根劈柴棍,背驼得厉害,走路一步三晃,拄着根黑漆漆的拐杖。
刘老爹。
林建田手上的螺丝刀没停。
“林建田!”刘老爹的嗓子跟破锣一样,一开口就带着火气,“你给老子出来!”
“我在这儿呢。”林建田头也没抬,继续拧螺丝,“刘叔有事?”
“有事?你还问我有事?”刘老爹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你把我闺女逼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
“逼?”林建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踩了两下踏板试了试,不响了,手艺不错。他放下螺丝刀站起来,“刘叔,我没逼过谁。退婚是因为你闺女跟别的男人搞到了一块儿,这事全村人都看见了。是我逼她搞的?”
“你——”
“前天晚上你闺女跑渡口去投河,也是我逼的?我还把她从水里捞上来了呢,救命的恩情你不提,倒跑我家门口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