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腾只瞥了一眼,便断定军统的人已牢牢盯住了前门的敌人。
他没多耽搁,立刻折身绕向宪兵队后侧。
寻到一段僻静矮墙,他腰身一拧、双腿一蹬,轻巧翻过墙头。
脚刚沾地,宪兵队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十几名曰军士兵簇拥着一队军官仓皇涌出。
杨腾目光如鹰,一眼就锁住人群中央的斋藤三木;
涩谷三郎紧随其后,被四名贴身卫兵死死护在身后。
“想溜?”
他嘴角微扬,风衣豁然敞开,双臂稳稳托起两支冲锋枪。
一边阔步向前,一边将枪身相互一磕——
咔!咔!子弹上膛声清脆利落。
他自暗影里昂首踏出,枪口冷冽如刀,直指那一张张骤然失色的脸。
鬼子们全懵了:这方向怎会有人?
他们先前反复查探过,军统火力全压在正门,后墙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因确信万无一失,才选此路突围——
谁料门刚开,就撞上杨腾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八嘎!有埋伏!护住长官!”
带队少佐嘶声咆哮,抬手拔枪;其余鬼子也慌忙举械。
可杨腾快得像一道黑影!
他早已锁定每人方位,双枪齐发,火舌喷吐——
哒哒哒!
子弹似暴雨倾盆,劈头盖脸砸过去,少佐当场被打得浑身抽搐,血雾炸开;
其余鬼子更如秋草遇镰,成片栽倒,血水迅速漫过青砖地面,染红了整扇后门。
打空弹匣,他随手甩开两支冲锋枪,风衣猎猎翻飞,腰间寒光一闪——
又抽出两把驳壳枪!
砰!砰!砰!
枪声短促狠厉,近距离爆头,脑浆与血花齐溅,残肢乱飞。
他踏着满地尸骸迈入门槛,院内只剩斋藤、涩谷,还有两个捂着伤口蜷缩呻吟的伤兵。
“杨腾?!是你?!”
两人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满脸难以置信。
那个他们亲手提拔、委以重任、视作心腹的杨腾——
竟是潜伏最深的对手!
原来苦苦追查的“幽灵”,一直坐在他们身旁,端茶递烟,笑得温良恭俭……
砰!砰!
两声脆响,两个伤兵应声倒地。
杨腾笑吟吟蹲下身,与二人平视:“二位长官,今日总算撕掉面具,面对面了。”
他语气轻松,像老友叙旧:“说真的,我还真得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盘棋,我根本布不下去;若不是你们鼎力配合,我哪能一击致命?”
斋藤与涩谷双眼赤红,几乎要裂开。
不用杨腾细说,他们已猜出七八分——
自己曾多么热切地推动计划、调兵遣将、铲除异己……
结果,亲手为敌人铺好了屠刀之路!
斋藤牙关咬碎:“石井将军……也是你杀的?”
杨腾点头:“脑袋是我亲手打烂的。可笑啊,那蠢货咽气前还向你们力荐我——你们曰本人,是真信得过‘自己人’啊!”
他又嗤笑一声:“还有你们俩,脑子怕是灌了浆糊!我说调关东军,你们立马拨五六万人;我说谁该死,你们转身就灭他满门!哈哈哈……跟这种对手过招,我都嫌丢份儿!”
两人额角青筋暴跳,太阳穴突突直跳,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杨腾这番话,句句剜心,字字见血,把羞辱与绝望钉进了骨髓。
“别得意太早!”斋藤从齿缝里挤出话,“我们死了,宪兵司令部遭袭这事,上头必彻查到底!”
涩谷三郎怒吼:“杨腾,你不得好死!”
杨腾却悠然一笑:“怕又要让二位失望了——临出门前,我特意邀了伪军几位司令,还有土肥原贤二的亲传弟子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人人作证,我整晚都在酒局上。”
“再者,高彬已替我备好‘尸首’。证据?我早塞满了他的公文包。”
“最后嘛……”他眨眨眼,“那两支山林里的土匪武装,我已悄悄安上‘抗联’名号,让他们下去陪你们——既壮烈,又体面。”
他笑意愈深:“我立功升官,有人顶罪伏法,还能顺手清掉几股隐患……而你们呢?只能睁着眼咽气,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气不气?”
斋藤三木与涩谷三郎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
“噗!”“噗!”
两人竟同时喷出一口浓血,鼻腔渗出血丝,身子晃了晃,颓然瘫软。
杨腾看着他们吐血倒地,心头畅快如饮冰泉。
伪满的鬼子,比关内的侵略者更阴毒、更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