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寻常豢养的鸽子,而是他初入系统时签到所赠的灵禽。
耐力远超凡鸟,疾飞如箭,更绝的是——无论他在天涯海角,它总能循着气息,破空而至。
杨腾一把推开车窗,那鸽子轻巧一掠,稳稳落上他小臂,脖颈微扬,似在邀功。
他迅速解下脚环上的密信,扫完一行字,眉峰骤然拧紧,眼神瞬间冻成寒铁。
“老张,踩死油门!全速回哈城!”
张宪臣猛一怔:“咋了?”
杨腾声音冷硬如铁:“叛徒揪出来了——第三师师长张平汝。可这人警觉得很,嗅出风声不对,当场带人溜下山。山上已撒网追击,但老赵说……十有八九,追不上了。”
张宪臣拳头“咚”一声砸在方向盘上,震得喇叭嘶鸣:“山上那帮人吃干饭的?!放走叛徒,等于往咱们脖子上套绞索!鬼子不是傻子,只要张平汝一开口,把你山上那点动静一抖落,再一对比老邱的事、再一琢磨你前后反常……你还想活?”
他又一拳捶在车门上,金属嗡嗡作响:“脑子灌了苞米糊,还能干成个屁!”
杨腾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可骂也没用,急也没用——唯一生路,是抢在张平汝踏进哈城前,把他摁死在路上。
否则,他杨腾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张平汝只要跟高彬或曰本人一碰面,只需一句:“杨腾在山上根本没露过面”,再扯出老邱那档子事,满盘皆输!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锁进道里监狱的地牢——进去的人,再没一个活着出来。
张宪臣不再废话,油门轰到底,引擎咆哮如困兽嘶吼。
他恨不得把这破车烧成灰烬,也要把时间抢回来!
几个钟头后,车已驶至哈城郊外。
再有一小时,就能进城。
就在此时,另一只蓝翎鸽破空而至,扑棱棱停在车顶。
还是抗联传来的急讯,字字如刀:
“张平汝突破三道关卡,与伪军汇合。当心!当心!!”
杨腾眼前一黑,耳中嗡鸣炸开。
张平汝一旦靠上伪军,他的整个布局,顷刻崩塌!
“咋办?”张宪臣嗓子发哑,脸色灰败,“他只要见了鬼子或高彬,把你山上那点‘行踪’一摆,你立马原形毕露!”
杨腾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浸湿鬓角。
他算尽千般变化,唯独没料到——山上的人,竟真没拦住一条漏网之鱼。
心血熬成的局,难道真要功败垂成?
别说杨腾,张宪臣也胸口发堵。
这一路多险?闯土匪窝子,刀尖上跳舞,一步错,两人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如今,全被一个叛徒搅得云散烟消?
他死死盯住杨腾,声音低下去:“要不……别回了?你做到这份上,够了。”
他长长一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老杨……收手吧。”
杨腾双眼通红,颓然仰靠椅背,像被抽去脊梁。
十万抗联将士、原东北军残部枕戈待旦,只为这一搏……
就这样戛然而止?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绝不甘心!
忽然,一道电光劈开混沌。
他一把抓起最后那张纸条,目光死死钉在上面:
“李家店……李家店……”
口中喃喃,脑中地图瞬时铺展——山势、岔路、伪军驻防点、张平汝最可能歇脚的骡马店……
全都活了过来。
李家店的位置,瞬间被他钉在脑海里。
张宪臣见他眼神发直、呼吸发紧,赶紧一把拽住胳膊:“老张!醒醒神儿!可别钻牛角尖啊!”
杨腾却忽然咧开嘴,攥住张宪臣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老张,还有转机!真还有转机!”
张宪臣愣怔着,眉心拧成疙瘩:“啥意思?你摸到门道了?”
杨腾语速飞快:“李家店回哈城,少说也得跑一整天。咱们现在蹲的这地方,正卡在他们返程的咽喉上!可张平汝那帮人绝不会这么快就露面——他刚下山,得先跟伪军碰头,再挨个验明身份、核对口令、过几道关卡,光是走流程就得耗掉大半天!”
“所以,只要抢在他们回城前,在半道上截住、咬住、端掉他们——整个行动还能翻盘!”
张宪臣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老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张平汝自己带了十几号人下山!鬼子那边能不防着点儿?肯定派伪军护送,二三十条枪顶在脑袋上晃呢!”
“再瞧瞧咱俩——光杆司令,连个接应的影子都没有!硬往上撞?那不是拿鸡蛋砸铁砧吗?”
杨腾压低嗓音,字字沉进雪地里:“我清楚有多险。可这一刀,必须捅出去!老张,这次要是成了,十几万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