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必须撤。再拖下去，整盘棋就毁了！最晚明晚，我就动身。这儿，也不必再来了，已无价值。”
两人重重颔首，伸手紧紧攥住杨腾的手：“幽灵同志，一路平安，等着捷报！”
“一定会赢！”杨腾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天亮之前，我们谁都不会闭眼。这片黑土地，从来就是我们的根！”
马军长和老赵刚拐过山坳，杨腾眉心骤然一紧。
他倏然扭头——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刹那，一棵歪脖松后闪出个人影，猫腰疾奔几步，眨眼便钻进密林，没了踪迹。
刚才全程都在谈事，他压根没顾得上扫外围。毕竟，这是抗联的老根据地。
可现实偏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个潜伏极深的特务，真把老赵和马军长的行踪攥在了手心里。
“用不了半天，这儿就得暴露！”杨腾低声一叹。
他心里清楚，那个盯梢的，八成只是个跑腿的暗线。
抓了他也撬不出主子是谁，反倒可能打草惊蛇，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对手，确实够阴、够狠、够难缠！
这时张宪臣掀帘进来：“小董刚回话，信已被人取走。高彬天亮前准能收到消息！”
杨腾微微点头，随即问：“罗超松口没？老邱和高彬平时怎么联络？”
“问清了！”张宪臣答得干脆，“急事一晚上发好几封，绝不会只靠一封——万无一失！”
杨腾终于松了口气，顺手把一个烤得焦香流蜜的红薯塞进张宪臣手里：“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去哪儿？”张宪臣问。
杨腾笑了笑：“别问，到了你就懂。”
张宪臣应了一声，地下干久了，这种事他早习以为常。
杨腾从怀里摸出三张叠得方正的纸条，递过去：“让小董想想办法，务必今晚送出山。所有东西转交小兰——她一接到，立刻行动！”
“明白！”张宪臣接过纸条，一边啃着红薯，一边转身出了门。
杨腾仰面倒在干草堆上，望着头顶糊着泥巴的窑顶，一动不动。
地下的仗，从来不是拼火力，而是比耐力、比心机、比谁更能熬。
天边刚泛青，警察厅厅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刺耳响起。
高彬听着话筒里的汇报，眉头拧成死结。
“老邱到底打什么算盘？他可从来没抗过命！”
听筒那头冷笑一声：“简单得很——他怂了。他太明白，你这一招，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他现在只想自保！”
高彬气得眼珠子发红：“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明明让他揭发完立刻转移，他耳朵是聋了还是心瞎了？
马上再给他传信，就说——他早废了！山上马上变坟场，他赖着不走，纯粹是找死！”
哪怕只剩一口牙，他们也要咬穿鬼子的喉咙，把这群占我家园的畜生，撕出一道血口子！
这般苦到骨头缝里的日子，他们硬是咬牙挺了过来，一挺就是好几年。
如今杨腾送来大批枪支弹药、厚实棉衣、成袋干粮，马军长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心里烫得发颤，眼眶发热。
苦尽甘来，就是这个味儿！
老赵抹了把脸，声音发哽：“幽灵同志，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你放心，这批家伙一到位，上下官兵全都豁出去干——鬼子想踏平咱的山头，先得踩着我们的尸首过去！”
马军长忽地一拍大腿：“对了，你弄这么多物资，会不会……牵连到你？”
老赵也猛地醒过神，急切道：“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你的安危！幽灵同志，不能为了我们，把你搭进去啊！”
杨腾淡淡一笑：“二位放心，我早把退路铺好了。这事，查不到我头上。当然，要是你们肯搭把手，我还能走得更稳、更远。”
马军长一拍胸口：“有事尽管吩咐！这条命，随你调遣！”
杨腾不再绕弯，把后续部署、部队转移路线、伏击点选择、反围剿节奏，一条条讲得透亮。
“东北军那边，真肯帮咱们？”马军长将信将疑，“以前我们也试过联系，人家一直没动静。”
老赵也点头附和：“他们日子也不宽裕，不少兵受不了苦，转身投了鬼子。现在能撑下来的，都是硬骨头！再说，部队早就换了几茬人，早不是当年那支铁军了！”
杨腾摆摆手：“管他变成啥样，只要刀还朝鬼子挥，咱们就能联手。我已经敲定了——杀鬼子，他们比谁都来劲！”
马军长斩钉截铁地应下：“行！你拿主意，我全听你的。幽灵同志，我跟你拍胸脯——你一声令下，我和老赵绝无二话，人、枪、情报，随你调遣！”
电话那头轻轻一叹：“不行。老邱心里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