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人频频出入、深夜密谈，早有人盯上。
若只是联手对付抗联，还能糊弄过去；
可一旦顾秋妍这条线被挖穿，高彬和曰本人绝不会信这么简单——他们只会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网！
那时，杨腾苦心经营的所有布局，顷刻崩塌；
他自己，怕是连撤退的机会都不会有。
周乙垂着眼，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失察，拖累了你。”
杨腾盯着他，一字一顿：“现在道歉，顶什么用？行动就在眼前，错一步，咱们百死难赎！”
周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两个学生，关在佳木斯警察局。那边连夜上刑，案子牵扯抗联，他们铆足了劲要撬开口子。”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都是孩子，扛不住多久……我怕他们熬不住，供出顾秋妍。”
“所以？”杨腾目光如刀。
“我去一趟佳木斯。”周乙抬起眼，眼神狠而痛，“要么救人，要么……让他们永远闭嘴。”
杨腾心头一沉。他侧身望向周乙——那人眼角正不受控地抽搐着。
他懂。让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亲手抹掉两条年轻性命，这比剜肉还疼。
可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任务失败，他背负的，不只是失败，更是整个地下网络的覆灭。
杨腾站起身，直视周乙双眼：“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坐在我办公室里。待会儿我告诉小蔡，说我头疼犯了，要躺一会儿。你出去转一圈，就说你太太病得厉害，得赶回去照看。”
“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守在这儿。听见敲门声，立刻用我的腔调应两声——声音要哑、要倦，像熬了整宿似的。甭管谁来、啥理由，门缝都不准露一条。只管说‘我在养神，有事找高彬！’”
周乙瞳孔骤缩：“你……你要去哪儿？”
杨腾目光如刃，直刺他眼底：“你女人闯了祸。你若贸然现身，等于自投罗网。这趟，我替你走。”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只要照我说的办，咱们俩——谁也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周乙喉结滚动，还想开口，杨腾却已转身抓起大衣：“现在是凌晨三点。佳木斯一来一回，我最快也得明晚才回得来。这期间，天塌下来你也别开门——曰本人踹门，你也给我拖着嗓子应话，越蔫巴越好。”
周乙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心里透亮：杨腾这是把刀尖上的活全揽过去，把生路留给他。
他想冲上去分担，可站在杨腾面前，自己就像一张薄纸，风一吹就飘。
论本事、论胆识、论沉得住气的功夫，他差得太远，远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杨腾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答我——这事，你能扛住吗？成与败，命和局，全押在你这张嘴上！”
周乙没半分犹豫，重重一点头：“我豁出命，也绝不掉链子！”
杨腾终于松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笃定。
他信周乙——信这个在暗处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只要他点了头，就会把每一分力气都铆在弦上，绷到最后一刻。
在他回来前，这人绝不会错半步。
两人迅速分头行动，几分钟后又在办公室碰头。
杨腾最后拍了拍他肩膀，翻身跃出窗沿，身影瞬间融进夜色。
周乙望着那抹黑影消失的方向，胸口发烫，眼里全是托付。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轻叩响起。
门外传来小蔡的声音：“科长，您身子不爽利，要不要给您煮碗姜汤暖暖？”
周乙立刻压低嗓音，学着杨腾那种略带沙哑的语调，懒懒道：“不用，躺会儿就好，去吧。”
“哎！有事儿您喊我一声！”
——
杨腾踏出警察厅大门，脚步未停，直奔城西那处隐秘据点。
取车、发动、拐进街角电话亭，拨通小兰那边的号，只撂下一句：“让张宪臣立刻蹲周乙家门外，等我。”
车轮卷起夜风，一路疾驰，直扑周乙家。
夜已浓得化不开，可二楼那扇窗，还透着微光。
杨腾眼底燃着火！
若不是那个不知轻重的白痴，他此刻早该合眼歇息，哪至于提着心、吊着胆，在黑夜里狂奔？
可悔恨无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快、准、狠地掐灭火星子。
他整了整衣领，用围巾严严实实裹住半张脸，身形一矮，翻墙而入，脚尖点着排水管无声攀上二楼。
窗户微启，他闪身滑进屋内。
一眼就看见顾秋妍伏在桌上，手边摆着半瓶酒，正一口口灌着闷气。
杨腾大步上前，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直到他站定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