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两个黑影果然跟了上来。
杨腾嘴角微扬,油门轻点,载着一身清雪与未尽余温,稳稳驶入苍茫暮色。
“啧,这小子,倒真会撩。”一个特务啐了一口,“还跟不跟?”
另一个特务颔首应道:“没问题,斋藤长官交代过,他的一举一动,咱们得盯死!”
杨腾陪小兰吃了顿牛排,又一道听了一场歌剧。
散场后,才将她稳稳送回住处。
临别时,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小兰脸颊霎时烧了起来,却没挣开,像只受惊又温顺的小雀,把脸埋进他胸前,一动不动。
杨腾浑然不觉她的悸动——他的注意力全悬在那两个尾随的特务身上。他一边扫视暗处,一边语气平静地叮嘱:“记牢了,明早去电影院请假,就说想添几件冬衣,然后直奔指定地点。今晚务必把密码本吃透,明天得乔装蹲点一整天,多穿些,防寒要紧!”
小兰用力点头:“明白!”
他抬手轻拍她肩头,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她闭着眼,呼吸微颤,身子软软地依着,毫无抗拒。
不知怎么,心底竟悄悄浮起一丝渴念:要是……他能吻住她的唇呢?
那一点微烫的冲动,像雪地里乍然跃出的火苗,既让她心尖发麻,又让她真切地感到——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会心跳、会脸红的人,不是一台只知执行指令的冰冷机器。
可杨腾终究没有再进一步。他眼下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任务,半分私欲也无。
“快回去吧!我看着你,得像个正经绅士。”他弯起嘴角,笑意温和。
小兰低着头,耳根泛红,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公寓楼走去。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内,楼上窗户亮起暖黄的光,杨腾才转身离开。
而此刻的楼上,小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胸口起伏急促,心跳声咚咚撞着耳膜。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由近及远的嗡鸣,她才敢悄悄探身望下——
杨腾的车早已驶出街口,融进夜色里。
她心头某处,仿佛也随着那抹尾灯,悄然飘走了。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桌,一把翻开密码本,指尖翻页的声音干脆利落。
上级选她配合杨腾,一是因她容貌清丽、年纪轻,天生带着让人怜惜又想守护的气质;
二则更关键——她沉得住气,冷得惊人,那份镇定远超同龄人。
哪怕心潮翻涌,她也能在三秒内压平呼吸、敛去情绪,重新扣紧任务的每一环。
此时的小兰清楚得很:她要做的,不是给杨腾添乱,而是拼尽全力,成为他背后最稳的那双手。
他们身处敌营腹地,四面皆黑。
唯有彼此托底,才能熬过这漫漫长夜,等到天光破晓。
次日傍晚,杨腾照旧约小兰吃饭。一顿家常晚饭后,两人自然分开。
他一进门便换上利落的深色便装,束紧袖口,静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
直至夜里十点,上帝视角捕捉到楼下两名特务歪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他倏然推开窗,纵身跃下四楼——
身体沉入厚雪,悄无声息。
几乎同时,一个特务脑袋一晃,半睁着眼朝他家窗户瞄去。
只见屋里灯已熄尽,唯余一盏壁灯幽幽泛着微光。
“这小子今儿倒睡得早!”他嘟囔道。
另一人含糊接话:“这鬼天气,谁不想钻被窝……要不咱也找个地方眯会儿?他今晚铁定不出门!”
“八嘎!”先前那人低喝,“斋藤长官的命令,岂容懈怠?就算他躺着,也得盯牢!行了,你先歇会儿,我守着!”
他们哪里晓得,杨腾早已绕过公寓,抄小路拐进隔壁街。
他迅速抵达军统设下的秘密据点,驱车出发,直奔张宪臣藏身之处。
午夜十二点整,春三院门被轻轻叩响三下。
张宪臣开门迎入,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反手锁紧门栓。
“曜……”杨腾刚跨进门槛,目光就落在满屋摆开的盘尼西林药瓶上——桌上、地上、窗台边,全是。
“真有你的,这么难搞的东西,你们居然凑齐了!”
春三咧嘴一笑,大步上前:“哥,别人干不了,我春三偏能办成!哈尔滨城内外大小门道,没我摸不透的。这点小事,我说能,那就没人敢说不能!”
杨腾拍拍他肩膀:“这次漂亮,我记着,回头给你备厚礼!”
春三连忙摆手:“哥,这话生分了啊!跟那些王八蛋办事,钱一分不能少,我还得咬他一口;可跟你和周哥并肩,我分文不取,命都能豁出去!我春三虽混,可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