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早已织好的网,正静静垂落,只等他昂首撞进去。
……
高彬表面镇定,手心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换作谁,手下冒出一个比自己更狠、更快、更准的“影子”,都得脊背发凉。
他可不是普通差役,而是手握生死簿、埋着千条暗线的秘密警察头目。
一旦失宠,等待他的,绝非贬职那么简单——
轻则软禁看管,重则“意外身亡”,连收尸的人都不敢多问一句。
所以,在这盘棋上,他绝不容许任何一颗子,跳出他的掌心。
尤其不能,比他更亮。
可眼下,杨腾早已挣脱了他的钳制,甚至悄悄搭上了曰本人的线。
涩谷三郎对杨腾那份若即若离的器重,高彬一眼就瞧得透亮。
要是再让杨腾立一桩硬功——尤其是那种能震住全场的大功,涩谷三郎极可能当场拍板,把特务科这把交椅,直接挪给杨腾坐!
高彬咽不下这口气,更容不得这局面成真。
就在这一瞬,他心底对杨腾的戒备,彻底烧成了杀意!
留着他,无异于在自己枕边埋一枚随时会炸的雷。
大家都是替曰本人卖命的,对手一旦锋芒太盛,唯一的活路,就是先下手为强!
念头刚起,高彬眼珠一转,立马改了腔调——不如先跟他联手!
唯有贴身跟进、摸清他每一步打算,才能抢在他前面摘果子,更能寻出破绽,一击毙命!
这一连串盘算,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七八秒。
可杨腾一直盯着他眉梢眼角的细微变化,早把他的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快问啊!我巴不得你马上开口!”杨腾心里早按捺不住。
他压根不是临时起意才透露线索,而是早布好了局。
之所以此刻抛出消息,只因他已在高彬办公室里装好了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
这两样“暗桩”,正无声无息地咬住高彬的一举一动。
杨腾设下的,是一张收口即死的网!
现在,就等高彬自己迈进来!
果然,高彬只顿了半分钟,便堆起笑:“杨科长,这么要紧的情报,咱们得一块儿办才稳妥!”
“您别误会,我绝不是争功。只是眼下警察厅伤了元气,不少老手都折了,特务科里更是人心浮动,脚步都发虚!”
他话锋一沉,显得格外诚恳:“您这条线太关键了!万一咱们力道不够,叫地下党溜了,那可是天大的遗憾!”
“所以我想了个主意——我来统筹调度,您来现场指挥。咱俩合力,把这事干得滴水不漏,您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杨腾心头差点笑出声。
这老狐狸终究沉不住气,一脚踩进了他挖好的坑里。
可高彬浑然不觉,这坑底下,埋的是断头铡。
活着进来,绝无活着出去的道理。
这一回,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耀武扬威。
杨腾略作沉吟,点头应下:“高厅长说得在理,就依您安排!”
高彬喜上眉梢:“杨科长真是成大事的料!明事理、有格局,哪像某些人,眼皮子浅得连芝麻都看不见!对了,快说说,您打算怎么动手?”
杨腾不慌不忙道:“我有个眼线,最近盯上码头一家货运行,总觉得不对劲。”
“就您那个……春什么来着的眼线?”高彬笑着插话。
杨腾点头:“春三,就是他!”
高彬连连颔首:“好小子!一看就机灵,天生吃这碗饭的,您接着讲!”
“春三发现,这家货运行门可罗雀,常年关着门,偶尔才跑一趟车——这生意还怎么做?喝西北风都不够呛!”
“偏巧石井将军遇刺那晚之后,它反倒活络起来!”
“但运的不是货,是人!”
“人?”高彬瞳孔骤然一缩。
杨腾神色凝重:“春三跟过几趟,每次都不敢靠太近。他们走的路线也飘忽不定,专挑偏僻巷子绕,人全塞在货箱夹层里!”
“不过春三留意到,只要出了城,他们几乎固定走同一条岔道!”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腰里都别着家伙!”
杨腾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么鬼祟往外送人,除了地下党,或是山上的抗联,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去赶庙会吧!”
“啪!”高彬一掌砸在桌沿,怒火冲顶:“难怪满城搜不到影子!原来全猫在码头!那里帮派林立、日商货栈扎堆,鱼龙混杂,谁会往那儿想!”
杨腾顺势接话:“春三还在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我本想着来跟您借些人手,现在倒省事了——您直接下令就行!”
高彬朗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