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啐一口,却连吐痰的力气都没了,唾沫黏在干裂的唇边,颤巍巍挂着。
高彬乐呵呵拍了拍他脑袋:“老罗啊,都这时候了,还嘴硬?没关系——供词早递到曰本人手里了。是不是,不重要;该不该死,才重要。”
“你有没有好下场?呵,反正你这辈子是瞧不见了。要我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跟我斗?你配吗?”
他退后半步,手一挥:“拖过去!让罗副厅长先瞧瞧,什么叫‘先杀鸡,再吓猴’!”
“是!”两名警察应声架起罗副厅长,拖向坑边。
一旁的杨腾冷眼旁观,心头嗤笑不止。
高彬真够狠——杀人不算,还要在临刑前把人骨头缝里的尊严碾碎。
诛心,也不过如此。
不过,有一句,杨腾倒觉得罗副厅长说得极准:
高彬,绝不会有善终。
而且,注定比他惨十倍、百倍!
忽然,杨腾眼角一扫,看见了金智德。
他伤得最重,被押在队尾,几乎拖着走。
望着他皮开肉绽、气息奄奄的模样,杨腾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涌起一阵酣畅淋漓的快意。
这家伙为往上爬,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禽兽不如,尚且有情;此人,连畜生都不如。
哪怕千刀万剐,也难抵其罪!
杨腾眼珠一转,大步上前,走到金智德身边。
金智德被灌了吐真剂,只剩眼球能转动,喉咙里连呜咽都发不出。
但杨腾看得真切——他瞳孔收缩,额头渗汗,分明清醒得很,怕得浑身发抖。
杨腾微微一笑,侧身对左右两名警察道:“你们,先去那边候着。”
然后他一把攥住金智德的后脖领,拖着人就往坑边走,嘴里还慢悠悠地哼道:“老金啊,咱俩共事这些年,也算有始有终——这最后一程,我亲自送你!”
砰!
远处枪声炸响,一个伪军团长脑门开花,直挺挺栽进土坑里。
金智德眼珠子一瞪,裤裆瞬间湿透,热尿把脚边的积雪烫出几缕白气。
高彬斜眼一瞥,咧嘴大笑:“哟呵,金主任这是尿裤子啦?我还当他是铁打的硬骨头,挨了自己人一顿狠揍都面不改色,原来骨子里也怕得要命!”
周乙在旁跟着嗤笑:“什么地下党?又不是铜浇铁铸的。当初横眉冷对千夫指,是仗着手里有权、背后有人;如今一脚踩进死胡同,知道没人保他了,当然腿肚子打颤——谁不想活命?”
高彬鼻腔里重重一哼:“这个王八羔子,怕也没用!潜伏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血债堆成山,死一万次都不够赎!”
金智德一听,气得眼泪哗哗淌,心口发堵:
妈的,老子替你卖命十年,刀口舔血没一句怨言,你就这么钉我棺材板?
我是不是地下党,你心里真没数?
话音未落,杨腾已将他拽到坑沿。
砰!
又是一声脆响,另一名伪军团长应声倒地,滚烫的血沫子喷了金智德满脸满嘴。
他当场失禁,臭气熏天,连风都绕着走。
杨腾一手按着他后脑勺,硬生生把他的脸掰向坑底——看一个,死一个;看两个,死一双。
这种熬煎,连受过刑讯的老特务都未必扛得住,更别说金智德这种见血就软、闻风就抖的主儿。
才看了三具尸体,他就胃里翻江倒海,跪地狂呕。
眼睁睁等死,比挨枪子儿还折磨人。
杨腾见人差不多杀干净了,一把拎起瘫软的金智德,贴着他耳朵低语:“实话告诉你吧——你车上那批货,是我塞的;接应张宪臣的人,是我扮的;那个‘卧底’,也是我演的。你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亲手推你去做的。”
“老金,谢了。多亏你鞍前马后帮我站稳脚跟,还顺顺利利捞到上头赏识。你这一死,也算功德圆满,功过相抵了。”
金智德瞳孔骤缩,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条离水的鱼。
他做梦都想不到,整盘棋,全是杨腾布的局?
这一记诛心重锤,比高彬的刀子还毒三分。金智德当场一口血喷出来,眼前发黑。
他拼命张嘴想喊破真相——杨腾才是真正的鬼!
可杨腾手里的枪已经顶死他太阳穴,干脆利落,砰地一声,红白四溅。
金智德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满腔冤屈还没出口,身子一歪,扑通坠入深坑。
杨腾低头望着坑中那具尚在抽搐的尸身,肩头终于松了一寸。
那些被金智德亲手送上绝路的面孔,这下,总算能闭眼了。
……
所有处决完毕,杨腾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