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二人面前。王郁眉峰紧锁,楚良额角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楚良咬着后槽牙迸出一句:“那个叛徒!畜生不如的叛徒!”
“闭嘴!”王郁忍痛低喝,声音发虚却锋利如刃,“别信一个字——这是圈套!”
杨腾心头一震,暗自佩服。
山崩在前尚能稳住呼吸,这份定力,楚良差得远。
他从容坐下,与王郁对视:“你男人张宪臣,刚落网。他最后念叨的,是你俩的孩子——还在马迭尔宾馆门口讨饭吃呢。”
王郁猛地一颤,眼神骤然碎裂。
丈夫身份或可查,可孩子乞讨这事,天知地知,她与张宪臣两人知。
他宁死也不会吐露半句。
可眼前这年轻人……
她目光一斜,瞥见杨腾掌心悄然摊开——
两个字,墨迹未干:同志!
心口像被暖流撞开一道口子,滚烫的酸涩直冲眼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几天断联,困如孤岛,连风声都听不出敌友。
而此刻,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人,就站在雪光与火影之间。
王郁迅速敛神,冷冷扫他一眼,随即扬起下巴,声音淬着霜:“我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杨腾心领神会,笑着起身。
他抬眼瞄了眼墙上挂钟,估摸着张宪臣该踩着点到了。
“既然嘴硬——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他声音一沉,“押他们去隔壁,上刑具!”
“是!”特务们应声扑上,架起两人就往外拖。
小孟本还存疑,可一听“用刑”,反倒松了口气——真卧底哪敢真动手?
一行人推门而出,踏进漫天风雪。
刚踩进院子中央,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大门连根掀飞!一辆黑车如猛兽撞入,碾过门板,活活压扁两个哨兵,血浆混着血沫喷溅一地。
“干掉他们!”小孟失声尖叫。
特务们慌忙拔枪,枪口刚抬起——
噗!噗!噗!
子弹从背后破空而来,精准贯入后脑,脑浆溅上雪墙,像泼了一墙猩红梅花。
小孟惊骇回头,杨腾的枪口已抵住她太阳穴。
“果然是你!”她嘶声低吼,“科长没看走眼,你就是那只藏得最深的耗子!”
杨腾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清脆响亮:“狗特务,还有脸教训我?我身上流的是华夏血,不是你这种认贼作父、替鬼子咬同胞的杂种!”
“骂我?你不配。”
小孟恨意翻涌,嘴唇刚动——
砰!
枪响,雪花炸开,人直挺挺栽进雪里。
……
杨腾没工夫多看一眼,抬脚踹开小孟尸身,快步奔向王郁和楚良,三两下扯断捆绳。
“你是谁?”楚良瞳孔骤缩,声音发颤。
杨腾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一把将手枪塞进对方手里:“跟老张走!今晚就把人接出去——立刻动身!”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扛起小孟的遗体,大步跨向张宪臣那辆旧车,掀开后备箱,“咚”一声把人放了进去。
“老张,撑得住不?”杨腾抹了把汗问。
张宪臣从驾驶座探出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躺上一个月,怕是免不了喽!”
“活着就成!”杨腾咧嘴一笑,“这人交你了——埋深点,往山沟里送,三个月内别让任何人刨出来!”
“再记牢:城外七里铺有人接应。人一交过去,他们自会转运。”
“还有,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散!我后面还指着你们办事。等活干完,听七里铺那边的安排,吃住全包,绝亏待不了你们!”
话刚撂下,他拔腿就朝自己那辆吉普奔去。
“喂!”张宪臣探出身子喊,“还能再碰上吗?”
杨腾脚步未停,回头扬起半边嘴角:“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还得用你——这事儿,板上钉钉,躲都躲不开!”
“多谢!”
“多谢!”
他纵身跃进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直插警察厅方向。
“老张!”王郁这时跌跌撞撞冲上来,一眼瞧见张宪臣满身血污、衣衫撕裂,眼眶霎时红透,泪水在眼里直打转:“你……你还活着?真活着?”
楚良也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组长,您这……这是被谁下的狠手?”
张宪臣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小兰已在据点候命,今晚,是咱们翻盘的唯一窗口——幽灵同志拿命换来的空档,谁也不准砸锅!”
“幽灵?”楚良望着杨腾远去的车尾,喃喃道,“他……就是幽灵?”
张宪臣目光灼灼,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