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奔向高彬的办公室,心里盘算得清亮:现在自己会催眠,只要凑近三步之内,就能让高彬眼神发直、嘴巴变漏斗,什么情报都兜不住。
中级催眠对硬骨头确实没用,可眼下哪还顾得上稳妥?赌一把,是活命的唯一路子。
可就在他手已搭上门把、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杨警官,该巡街了!”周乙的声音从背后劈过来,又脆又稳。
杨腾猛地转身。周乙站在五步开外,眼皮微抬,朝他飞快眨了下左眼,右手还朝侧后方轻轻一勾。
杨腾心头一沉。周乙向来沉得住气,连说话都带三分斟酌,若非火烧眉毛,绝不会这般露形于色。
他立刻掉头迎过去。周乙一把扣住他胳膊,边拽边扬声喊:“今儿咱们去四马路!老房子密,贼爱藏人,仔细翻翻!”
刚踏出警察厅大门,周乙声音陡然压低,像片雪落进衣领:“哈城,认得你的人,几个?”
杨腾瞳孔一缩:“你这话……”
“我刚偷听到高彬和金志德咬耳朵。”周乙语速快而沉,“高彬派他去郊外接个‘活口’——那人,见过卧底真容。今天不是你被揪出来,就是我。”
杨腾喉结狠狠一滚,眼底炸开一片惊涛。
他早知道风紧,却没想到,风是接连砸下的冰雹。
……
车子驶离警察厅,两人却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周乙握着方向盘出了城,拐上主街才开口:“高彬请来的这个人……真能认出咱俩?”
周乙摇头:“不敢断定,但八成悬……这些年,高彬手里始终攥着一条暗线——是个女人,消息灵通得吓人。”
“但她不是组织里的人。我琢磨着,她背后一定藏着个‘掮客’,靠倒卖情报换钱。”
“就算东窗事发,抓到的也只是她。那人,干净得连影子都不留。”
“所以这次来的,极可能就是那个掮客本人!”
杨腾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老邱的老婆。
可老邱提供的消息,其实少得可怜——毕竟人在抗联山里,能递出来的,无非是些部队调动、补给路线之类零碎。
真要够分量,早把周乙的名字钉死在供词上了。
真正难缠的是那个掮客。他从不贪多,专挑那些看似零散、实则致命的情报下手:比如某次行动前夜的哨位轮换表,比如某封密电里被涂改过的日期……既安全,又值钱。
杨腾万万没料到,这回,对方竟敢亲自露面。
他自己身份虽捂得严实,但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万一那人真在某个角落照过他一面,当场指认——
“金志德往哪个方向去了?还能追上?”杨腾问。
“郊外接人,具体地点不明。”周乙点头,“但他进出必走庆民街——这是唯一近道!”
“前面左拐,巷口停车,放我下去。”杨腾嗓音低哑。
“你疯了?”周乙一眼瞥见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脱口而出,“高彬派金志德,肯定还埋了盯梢的!你一动手,等于自曝靶心!”
杨腾扯了扯嘴角:“那你把车开稳了,别停,绕着街兜圈。我办完事,自己回来找你。”
话音未落,他已褪下外套和帽子,在后排座椅上堆出个人形轮廓——远远望去,分明还是那个坐着的杨腾。
周乙把车缓缓停进窄巷口,车门刚开条缝,杨腾已闪身跃下。
“喂——”周乙在车门合拢前低吼一句,“活着回来!”
杨腾颔首,旋即扎进巷子深处,身影被两侧高墙一口吞没。
周乙望着满街积雪,又扫了眼后排那个静默的“人”。
为掩护他,自己只能继续踩油门,一圈圈绕下去。
“幸亏昨儿加满了油……”他无声吁了口气。
杨腾在巷子里疾奔如豹,片刻便扑到一座旧院门前。他蹲身探手,在冻硬的下水道口摸索几下,指尖果然触到一根细绳——用力一拽,钥匙叮当坠入掌心。
四下无人。他迅速插钥、拧转、推门。
院中两辆车静静停着,后备箱掀开一角:枪支、子弹、雷管、引信……全是王天风当年埋下的火种。
杨腾只取一辆,眨眼间将所有武器尽数收入随身空间,随即跃上驾驶座,油门一踩,直奔庆民街尽头。
再往前,就是城关哨卡——宪兵和警察的眼睛,正盯着每一辆过往的车。
他不能冒头。
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强弩,弓臂冷硬,箭槽幽深。它不喷火、不发声,五十步内,箭镞破空如毒蛇吐信,中者立毙。
杀人于无形,正是此刻最趁手的刀。
杨腾蜷在驾驶座上,神识悄然铺开,如一张细密无声的网,静静覆向整条庆民街。
他不